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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乡 (中)

荒棠

两人又聊了会,下楼吃饭。

好友的父母依旧非常热情地款待了自己,这在易涵心中又留下了一笔。

饭后,二人跟父母提了一句关于旅行的话,父母欣然同意。然后,就是带男朋友下楼散步。

黄昏将至,人影散乱。灰色与橙色颜料打翻在天空里,云遮住了半边的夕阳,边角絮絮绵绵地晕开,一点点消散。

易涵眯着眼睛,试图去挡本就昏暗的阳光。

她很快就放弃了。

寸薇搂搂花儿:“我带着男朋友去宠物店洗个澡,它毛上粘的全是泥。”

“你去吧。”扯开一个笑,花儿回答,“记得别让它把水甩的到处都是,免得还要跟老板起冲突。”

“老板人很好的。”寸薇笑笑,沉默半饷,“每个人都很好,都会很好的。”

说罢,她便走了。

她知道,易涵不会允许自己去安慰她。易涵也不需要。

这种情绪,来得快,同样的,在易涵身上也去得快。

“都会好的。”易涵心里默念。

她蹲下来,试图以一个小孩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

她觉得孩子眼中的世界一定是最好的模样。

她没有坐在路沿上,只是板鞋的后跟靠在那里,算作一个支点。她怕冰冰的石头太冷。

向右看,那里是欢声一片,另一个孩子拉着闪着彩色光芒的气球,绕在其表面的彩灯在风中划过一道彩虹;左看,一对老人手挽手踱着步走来,他们逆着夕阳,鬓角花白,风拉起老奶奶的发丝,似是起舞。

风突然大了。

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人追着不小心被风吹走的文件,从右往左跑去。

这就像是人的一生,易涵想。

平平淡淡,遗憾不离左右;但是,这种岁月静好,于自己而言又是心之所向。

遮住夕阳的云晕地更开,像是星辰四溅,蚕锦成丝。橘色的光打过来,终于直直投在易涵的脸上。

好吧,是该向前看了,你可是祖国最美的花朵。

她拍拍自己的脸,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给寸薇发消息。

“我马上到家。”

“小姑娘,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呀?那边有凳子……哎呀,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老太婆讲,别自顾自的难受。”那位鬓角花白的老婆婆走进了,对易涵说。

“啊,谢谢……没事的,我马上就走,也没有心里难受。”易涵站起身,报以这位老人一个舒心的笑。

“那就好。”老人也笑,皱纹在脸上描出白玉兰的幽香,令人心安。

“嗯,我走啦。”

“下次别在这坐了,夏天也容易着凉的。”老婆婆不忘提醒一句。

“好的!”

“你说你,打扰小姑娘想事情了,怎么又瞎操心呢……”老大爷碎碎地数落自己的老伴。

“唉……现在的年轻人哦,心里的事多着呢,压力可比我们那时候大多了。”老婆婆喃喃地说。

“这倒是不假。”老大爷跟着感慨一句。

聊着天,两个人慢慢走远。

易涵则正在奔向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她眼中亮晶晶的,似是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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