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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莱妮去了诺特庄园。

西奥多在花园里等她。诺特庄园的花园比莱芙特庄园的小很多，但种满了蓝色的花。不是水仙，是鸢尾，深蓝色的、浅蓝色的、灰蓝色的。她不知道鸢尾有这么多颜色，她以为鸢尾只有紫色。他种了所有蓝色的鸢尾，从法国进口的，从意大利进口的，从日本进口的。他找了整个欧洲的花种，找到了所有蓝色的鸢尾，种在自己的花园里。花开的时候他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了一个下午，看着那些花在想她。

她站在花园门口。

西奥多从石凳上站起来，手里拿着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书是合上的，他的拇指卡在书页中间，没有翻页，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他在等她，等了很久。从她七岁寄给他那朵蓝色的干花开始就在等了。他等了她七年，等到了，等到的不是“我喜欢你”，是“小朵”。够了。

莱妮走进花园，蹲下来，看着一朵灰蓝色的鸢尾。花瓣的边缘是深蓝色的，越往中心颜色越浅，浅到接近白色。花蕊是黄色的，很小，像一颗被藏在花瓣深处的、不肯轻易示人的星。

西奥多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很平，像在念一首他已经背了很久的诗。

莱妮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深褐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蓝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颜色很浅。浅到几乎透明，像她梦里的水。

莱妮的心跳漏了半拍。

西奥多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不是包，不是扣，是牵。像两个小孩在薰衣草田里追跑时手牵手的那种牵。简单的，干净的，不怕被甩开的。

你不会叫别人小朵，这个名字是你给我取的。你给了，就不会给别人。就像那朵蓝色的干花，你摘了，寄给我，就不会再摘一朵寄给别人。因为那天下午你在薰衣草田里看到的蓝色，是那一天的、那一刻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蓝色。你复制不了，你也不想复制。你给过我了，就够了。

八月二十六日，莱妮去了扎比尼庄园。

布雷斯在门口等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晒成蜜色的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中微微发亮。棕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布雷斯侧过身让她进门。

扎比尼庄园的客厅很大，大得说话有回音。沙发上铺着深棕色的绒面，茶几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碟饼干。饼干是她喜欢的那种——燕麦的，加了蜂蜜，边缘烤得微微焦黄。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他试了很多种配方，烤了很多次。失败的那些他自己吃了，吃了半个月胖了好几斤。

莱妮看着他，棕黑色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你终于来了”的释然，是“你来了就好”的满足。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她从五岁起就知道，只要他在她身边，他就满足了。不需要她选他，不需要她吻他，不需要她在深夜发消息说“我睡不着”。她在，他就在。他不需要更多。

布雷斯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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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