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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莱妮走到他的床边,低头看着他的手臂,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她只是问了一句最简单、最直接、最让人心里发软的话:
“疼吗?”

德拉科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有痛、有委屈、有愤怒、有惊喜、有一点点想哭的冲动(他绝对不会哭),还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脆弱。

“有点疼。”
他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经意的、但每一处细节都精心设计过的脆弱。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博取她的同情。因为这是现在唯一有效的武器了。伊诺克太完美了,完美到不需要同情。但德拉科可以受伤,可以有伤口,可以需要她——伊诺克永远不会在莱妮面前展示脆弱,但德拉科可以。
莱妮看出了他在做什么。她看出来了。但她的手还是伸了出去,轻轻放在他那条没有受伤的右臂上,手指在他的袖子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气我去了拉文克劳,气我没有告诉你伊诺克的事,气我和很多人走得近——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你是不是不想看到我,那是另一件事。你现在受伤了,我需要确认你没事。”

德拉科的眼眶有一点泛红。不是要哭,而是那种“你终于说了对的话”的、被理解了的、从深处涌上来的热。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在生她的气。他确实在生她的气。他每时每刻都在生她的气。但他又每时每刻都在想她。

“莱妮。”
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很低。
“嗯?”


“你能不能——”
他没有说完。因为莱妮低下了头,嘴唇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很短,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她的嘴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小片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一片被太阳晒暖的花瓣落在雪地上。德拉科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在颤抖,被他压在枕头里的铂金色头发有一些蹭到了她的下巴,他在那一刻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生她的气。
医疗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庞弗雷女士从治疗室出来,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水,看到一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正弯着腰,嘴唇贴在马尔福家少爷的额头上。庞弗雷女士面不改色地走回了治疗室,并且关上了门。
医疗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哈利的脚步是在他看到莱妮亲吻德拉科额头的那个瞬间定住的。
他来找德拉科是为了确认他的伤势——虽然德拉科是他的死对头,虽然德拉科说过的每一句关于他、关于罗恩、关于赫敏、关于他父母的难听话他都能背下来,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因为受伤而没人探望。他和罗恩、赫敏一起在神奇生物保护课上目睹了德拉科被巴克比克抓伤的全过程,他的围巾还包在德拉科的胳膊上——他说了“用这个包一下”,然后德拉科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感谢,但是也没有拒绝。所以他想来看看他。
然后他看到了这一幕。
莱妮的嘴唇离开德拉科的额头,但她没有直起身,她的脸离德拉科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尖上有一小点银色的光。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德拉科的头发,把那些蹭到脸上的铂金色发丝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她做过很多遍,像是他们之间的某种只属于两个人的语言。
哈利的胃在那一刻翻了一个跟头。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吃醋。他不是她的男朋友。他甚至不是她的什么——他们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星期,他说过“我不会不理你”,她说“万一分到斯莱特林你不能不理我”,然后她就去了拉文克劳,然后一切照旧,她还是和马尔福走得很近,她还是和那个法国人手牵手,她还是对所有人笑——包括他。她对所有人都笑。她的笑容不是给他的,是给所有人的。
但他还是吃醋了。
他吃醋的样子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会摔东西,不会说难听的话,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紧了手里的魔杖,指节泛白,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把魔杖放回口袋里。然后他转身走了。他没有进医疗室,他没有看到德拉科·马尔福眼角的红色,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想再看。
医疗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木头的碰撞声。那声音轻到几乎听不到,但莱妮听到了。她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走廊里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她认识。轻而快,不是雨点落在石板路上的那种轻快,而是“我想快一点离开这个地方”的那种轻快。
是哈利。
莱妮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德拉科在这片刻里睁开了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扇关着的门,然后看向她的侧脸。她看着门的方向,表情她看门时表情比刚才看他的时候更复杂。不是担心,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的那种表情。

“是谁?”
德拉科问,声音有点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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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