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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干屑从他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膝盖上，落在地毯上，落在他那颗刚刚才开始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善意和温情的、年轻的、还不懂得设防的心脏上。

哈利说，声音平得不像自己，

莱妮看着他。那个红发男孩——不对，是黑发的。那个被德思礼家虐待到遍体鳞伤、却在最绝望的时刻仍然没有放弃善良和勇气的黑发男孩——他的绿眼睛里还有火光在跳动，但刚才那一瞬间有一朵小小的火焰熄灭了。不是全部熄灭，只是其中一朵。

她觉得自己应该为这朵熄灭的火感到抱歉，但奇怪的是，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这朵火熄灭之后，剩下的那些火，烧得更旺了。

莱妮说，

哈利又说了一遍这个字，然后低下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膝盖上的饼干屑。他的手指不太听使唤，好几次把大的碎屑扫到了地上，又弯腰去捡。

大黑狗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哈利身边，把头拱进他的手掌里。哈利的指尖碰到狗粗糙的皮毛，那种毛茸茸的、活生生的触感把他从某种漩涡里拉了出来。

哈利抬起头，对莱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努力，努力到莱妮看出来了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莱妮点了点头，把话题自然地转开了，

哈利的表情从努力的笑变成了一种迷惑的、不确定的思考。

他说，

他顿了顿，

莱妮端着热巧克力的手微微一僵。

小天狼星·布莱克。她父亲最好的朋友。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那个疯子。全魔法界都在通缉的杀人犯。

——是哈利·波特的教父。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客厅里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大黑狗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莱妮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了。

莱妮感觉到了那一眼。那道目光里有审视、有警觉、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她想起了父亲的话。“布莱克先生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我不相信那些指控。”

莱妮放下杯子，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

哈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绿色的光芒比壁炉的火还要灼人。

莱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哈利急切的脸，移到了壁炉前那条大黑狗的身上。大黑狗趴在地毯上，看似在闭目养神，但它的耳朵竖得笔直，每一根毛发都绷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宣判。

莱妮慢慢地说，

她把“被冤枉的”四个字说得很轻很慢，像是特意要让某个人听到。

大黑狗的耳朵微微颤动了一下。

哈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莱妮坦诚地说，

壁炉里一根木柴烧断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火星飞溅出来，落在大黑狗的尾巴旁边。大黑狗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哈利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手指在大黑狗的后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莱妮没有打扰他，重新拿起自己的热巧克力，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半响之后，哈利抬起头，绿眼睛正对着莱妮的灰蓝色眼眸。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莱妮看着他。这个从出生就被命运亏待的男孩，在他十六年的人生中几乎没被生活善待过一次，却依然能在提起一个素未谋面的教父时，眼睛里燃起那种不顾一切的火。

她想，难怪父亲和布莱克是朋友。

她想，难怪分院帽要把这个孩子放在格兰芬多。

莱妮说，没有犹豫。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

莱妮伸出小拇指，像是在做一个孩子气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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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