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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第一周,英国魔法界被一条消息炸开了锅。
阿兹卡班发生了十年来最严重的越狱事件——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被指控用一个咒语杀死十三人的食死徒,那个曾经背叛波特夫妇的“保密人”,从摄魂怪的层层看守中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逃去了哪里。魔法部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摄魂怪被派往每一个巫师聚居地的上空巡逻,《预言家日报》的头版连续三天被布莱克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占据——一个瘦削的、眼神疯狂的男人,在报纸的版面上无声地大笑着,那笑容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底端升起来。
莱妮是从福斯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那天早晨她在庄园的早餐室里吃吐司配蓝莓酱,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淡金色的发顶上,冰川蹲在窗台上整理自己的羽毛,一切都安静而美好。福斯坦端着银质茶壶走进来,往她的茶杯里添了第二泡的大吉岭,然后用那种永远波澜不惊的语气说:
“小姐,布莱克先生越狱了。”
莱妮的吐司停在半空中。
“小天狼星·布莱克?”

她问,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正是。”
福斯坦退后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
“莱芙特先生从法国发来消息,提醒您在英国的这段时间要注意安全,不要独自外出。同时——”
福斯坦顿了顿,
“莱芙特先生让我转告您,布莱克先生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他不相信那些指控,请您在适当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多了解一些情况。”
莱妮把吐司放回盘子里,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她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了解仅限于父亲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那些谈话总是发生在深夜,父亲以为她已经睡下的时候,她在楼梯上偷听到的。莱芙特先生在书房里对着壁炉喃喃自语,说一些“他不可能背叛詹姆”和“虫尾巴才是最可疑的”之类的话,然后就会喝下一整瓶火焰威士忌,第二天早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早餐桌上。
在那些只言片语里,莱妮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画像——小天狼星·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长子,纯血叛徒,格兰芬多的毕业生,她父亲在霍格沃茨上学时最好的朋友。他们曾经一起在禁林里冒险、一起在城堡的走廊里夜游、一起在魁地奇球场上挥洒青春。后来战争爆发了,后来波特夫妇死了,后来小天狼星被关进了阿兹卡班,而她父亲回到了法国,接手家族事务,再也没有回过英国。
十二年了。
十二年足够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一个通缉令上的疯子,也足够让一段深刻的友谊变成只敢在深夜对着壁炉喃喃自语的秘密。
“我知道了。”

莱妮对福斯坦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父亲,我会留意的。”

上午十点,莱妮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薄开衫,头发散着,只在左侧别了一枚珍珠发卡。她今天要跟芙罗拉姨妈去伦敦购物——不是买魔法界的东西,而是纯粹的麻瓜购物,这是芙罗拉姨妈嫁到英国后养成的习惯,用她的话说,“伦敦的百货商店比巴黎的更有意思”。
马车在伦敦市中心的一条安静街道上停下,芙罗拉姨妈兴冲冲地走进了哈罗德百货,莱妮跟在后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保持着礼貌的兴趣。她给自己挑了一双芭蕾平底鞋和一条羊绒围巾,给福斯坦买了一条领带,给冰川买了一袋产自苏格兰的猫头鹰零食。
午后,芙罗拉姨妈说要去拜访一位住在伦敦的朋友,留莱妮一个人在骑士桥附近逛逛。莱妮也不在意,独自在街上走了走,最后在某个广场边缘找到了一条长椅,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从丽痕书店买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漫无目的地翻阅着。
伦敦八月的午后是温和的,阳光不烈不淡,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公园草坪混合的味道。莱妮靠在长椅上,把报纸摊在膝盖上,正读到一篇关于魁地奇世界杯的赛前分析,她的注意力被远处的什么声音打断了。
那是一种混乱的声音——叫骂声,咆哮声,还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响。声音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由远及近,中间夹杂着一个少年尖锐的、压抑的、近乎崩溃的叫喊。
莱妮抬起头,灰色的眼睛越过报纸的边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成人、一个少年,以及一只在空中漂浮的、圆滚滚的、穿着花裙子的……狗?不,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飘到了天花板上,脚还在不停踢蹬,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尖叫。两个成人在下面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她拽下来。那个体型巨大的男人——如果他能被称为“人”的话——正涨红了脸,冲着一个瘦高的黑发少年咆哮,唾沫星子飞溅了少年一脸。
那少年背对着莱妮,看不清脸。他的黑色头发乱蓬蓬的,像是一丛永远梳不顺的野草,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T恤和一条破旧的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前面已经磨出了洞。他的身形很瘦——不是那种天生的纤细,而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瘦削,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T恤清晰可见。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但莱妮注意到他的双手在发抖。
那个巨大的男人又吼了一句什么,声音大到连街对面的莱妮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个怪物!跟你那个没用的爹一样,整天不干正事,净添乱!你怎么不去死?”
黑发少年的肩膀猛地一颤。
然后他抬起了手——莱妮看清了,他的手里攥着一根魔杖,那魔杖的末端还冒着细微的银色光芒。就在她以为他要对着那个巨人施咒的时候,他却把魔杖指向了自己,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一个什么词。
但那个词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被击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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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