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身边的陪嫁侍女是自己人吧?”许宣问道。
“她是府中的家生子,值得信任。”萧白点了点头。
“让她盯紧点儿,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传信萧府。”许宣面色沉重,他曾听父亲提过一个传闻,那就是当年皇后娘娘所出的是对双生子,按照律例,得溺死其中一个,若是当年那双生子没有死呢?
跟斩辰一模一样的脸,还拥有斩辰的愧疚与纵容,除了那人还能有谁?
当然这都是他们的猜测,所以目前最关键的便是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二十年前该死而没有死去的三皇子。
若是,那就跟斩辰敞开了谈,无论是何等补偿都好,总之不能让他再以太子的身份出现在人前,要是可以的话,许宣更希望他能离的越远越好。
一个该死而没有死的人,一个性情偏执做事毫无忌惮的人,只会给人带来麻烦。
若那人不是,他们猜错了,那个假太子跟斩辰没有任何关系,是敌人派来扰乱人心的卧底,那么就只能委屈他去死一死了。
而另一边,斩荒还不知道自己的马甲被人扒了个彻底,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他现在正忙着浑水摸鱼,哪里来的功夫管这些。
斩戊跟冷凝打算趁着边关战事又起,在后方搞些小动作,将齐霄父子按死在边关,既断了太子臂膀,又能趁机收拢兵权。
巧了,斩荒也是这般打算的,这不,刚跟萧白诉完衷肠,没有得到想要答案的他,立刻就安排逆云去了边疆。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齐家父子手里的兵权他也看上了。
至于斩荒本人,这几天也不在京城,他去了尧山,十三岁之前他都生活在那个地方。
老实说,斩荒并不想回去,荒芜、贫瘠,最重要的是有个疯老头。
疯老头是真的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整日里胡言乱语,捡斩荒回去,也只是为了拿他当个药人。
从有记忆以来,斩荒就一直被他喂着各种药,有的药可以增长内力,有的药可以增加寿命,有的药可以增强根骨……
但其中,绝大多数的药是毒药,让人七窍流血的半步癫,四肢乏力的软筋散,昏迷不醒的醉三生……
这些药的药效都是在他身上试验出来的,名字也是他取的,疯老头痴痴颠颠的,所有的本能就只剩下了炼药,哪还记得自己制的什么药。
跟斩辰相认之后,他倒是有想过要杀了这疯老头报仇。他虽养了他十三年,可那样生不如死拿药当饭吃的日子,他倒宁愿自己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斩辰对斩荒再好,他依旧对他心怀芥蒂的原因之一。
他的母后不忍杀他,他的父皇不忍杀他,所有人都不忍杀他,所以就将他抛弃,任他自生自灭?
若当真任他自生自灭,倒也好了,可斩荒不信,他们当真愿意放心他这么一个在他们眼中可能会颠覆江山的存在会失去控制。
他母后薨逝时,前脚还在愧疚遗憾,说是对不起他这个小儿子,后脚他所谓的父皇就找到人,让他的母后得以安然离世,顺手将他丢到斩辰的手里,这事怎么那么巧,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后来,他“无意间暴露”自己这些年的过日子,斩辰心痛的发誓要弥补他,而他父皇却没有惊讶愤怒,只有心虚的时候,斩荒就明白了。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而皇帝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有别人,在他看来,或许留自己一命已经是仁慈,至于过的是好是坏,全看天命如何。
然而斩荒不想认命,所以他只有趁着他愧疚的时候,给自己讨些好处,否则一旦他的愧疚没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概真的是被愧疚冲昏了头,又或许想让他跟斩辰演一把兄弟情深。
他那父皇竟将锦衣卫交到了他的手里,谁能想到锦衣卫都使面具之下那张脸会跟太子爷一模一样。
现在斩荒最庆幸的便是留了那疯老头一命,否则他还得发愁怎么对付那群朝堂上那些顽固不化的人。
以利益诱之,以把柄迫之,以毒药威之。
他就不信,还会有人敢同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