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顺着记忆里模糊的路线，聂潋颜摸索着来到了自己的房前。与整座庭院截然不同，聂潋颜的房栋“醉苔斋”破烂至极：被潮湿侵袭的墙壁堪堪趴着几块墙皮，老旧的屋瓦上爬满了葱郁的青苔，漏了洞的房门被风吹着，十分萧条。

聂潋颜推开房门，扫视一眼屋内。一套粗泥茶具，一张四方桌子，一个瘸腿板凳，还有一张硬邦邦的石床。

好一个“醉苔斋”！先不说其他，就这张石床也够她冬天受的了。

想起聂赦的嘱咐，聂潋颜匆匆略过其他，就直奔石床。

掀开粗布枕头，聂潋颜抽出两件衣服，摆在了床上：一件破破烂烂的红衣，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衣。

红衣，不行，太烂了，都生出了这么多的洞，那青衣……聂潋颜思索片刻，无意间扫了眼桌子，看见桌上的黑墨水。有了！聂潋颜出门捡了一根木棍，开始“泼墨作画”。

末了，聂潋颜拿起仅剩的墨水挥手一撒，留下黑圆点点。“嗯，这才对嘛，不愧是我，拿个木棍也能画这么好。”聂潋颜微微扬起下巴，满意地笑了笑。

她关紧房门，褪去囚衣，拿着床脚的一块毛巾擦了又擦，这才换上了青衣。

一只脚刚跨出门，屋内突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还不错嘛，没想到你穿着还挺好看的。”刚刚踏出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眸光一凛，寒意深深地开口：“谁！？”

未得回声，也没见其人，聂潋颜神色冰冷地走到床边，抖了抖枕头。

“叮咚”一声，一个泛着银光的戒指被抖落出来。聂潋颜弯腰捡起，掏出了向两个奴婢寻要的火折子，怪笑着威胁道：“赶紧给我出来，否则，哼哼，这水火无情可不是瞎说的。”

“别别别别别！”银戒竟如同人一样发出了声音，随之金光一闪，在聂潋颜面前化了身。

一个白衣翩翩的俊美少年赫然出现在眼前。少年桀骜不驯地昂着头，青涩的眉眼满是不服气，如墨般的一头黑丝高高竖起，带着独属少年的轻狂，银丝镶边的白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腰间束着一条玉色腰带，佩着血玉，煞是养眼。

但这丝毫没有减少聂潋颜对于被别人偷看换衣的愤怒，她反手拿出同是从侍卫身上摸来的匕首，横在了少年的玉白脖间，瞪着要冒出火的双眼，狠声道：“流氓！色狼！人模狗样的畜牲！不，你连畜牲都不如！你个死东西，竟然偷窥本小姐换衣！你想死吗！？”

“别啊，我还没浪够呐！何况是你自己没看到我，我可对一个平胸没有兴趣。”少年嬉笑着脸，把紧贴着脖子的匕首轻轻推开“倒是你，怎么发现我的？”

从愤怒里回过头来，聂潋颜反应过来，没有收回匕首，反而又靠近了几分，直把少年逼到了墙角：“作为被威胁的人，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不会吧，我还以为你猜到了呢？”少年显然有些不可置信“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名贯古今，你竟然不知道？”

聂潋颜愣了愣：这孩子有毛病吧！，真是可怜呐。但还是没有放弃追问：“废话少说！你到底是谁？”

少年拂了拂头发，洋洋得意地笑道：“哈哈，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寡妇见了就崇拜的终极器灵，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