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转身,这一转身,便是风情万种,使无数人为之沦陷,微微屈膝:“儿臣参见父皇母后,父皇母后万福金安。”唐汝望了望仓皇离去的沈墨钰,顿了一顿,眼中满是不解,缓声问:“若若,你……为何?”
卿若垂眸,尽数掩下眼底悲痛,声音沉闷:“儿臣此生不愿再嫁入帝王家。”“此生?再?”沈鹤臣皱眉,看向卿若,有些疑惑。
卿若沉默了。
抬起头来看着沈鹤臣,复又低下头去,踌躇不已。良久,她方又抬起头来,迎上他们的目光,勾起唇角,尽显酸涩与薄凉,轻声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讲个故事吧,或许故事完了,答案就有了。
有个姑娘名为季倾歌,相府嫡幼女。父亲季翎深得皇上信任,权倾朝野,于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母亲苏鸢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端庄淑雅;姐姐季若璃从小就聪慧过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习得一身武艺;哥哥季遥之虽资质平平,却从小喜爱医术,长大后更是用心钻研,如今也有一番成就。
而季倾歌则是家中的宠儿,生活在温暖幸福的环境里,无数人保护着她,所以她从小就不曾接触过阴谋诡计,心性单纯。
皇后季心瑶是季翎的胞妹。庆宁帝封瑾与季心瑶举案齐眉,琴瑟和鸣,育有一子一女,乃太子封玄奕和令仪公主封凌雪。
封瑾不好女色,可却抵不住无数人挤破脑袋,只为成为后妃,让家人一步登天。
而应宸妃就是靠这样的手段,才被封为妃。当初宫宴利用庆宁帝醉酒,在龙涎香中加入了春药,事后,还嫁祸给庆宁帝,表现的楚楚可怜。庆宁帝无奈,又因着应家的地位,只得封了宸妃,但却从未去过她的白露殿。
可就是那一次,应宸妃怀了孕,生下了二皇子封玄尧,但封瑾厌恶应宸妃,对封玄尧也只有为人父的责任,远远比不上对封玄奕和封凌雪上心。
应宸妃的父亲乃户部尚书应文淼,在官场沉浮多年,奸诈狡猾,又与季翎是政敌,封瑾想除掉他却找不到理由。其胞兄应瑞阳乃户部侍郎,虽有个父亲是户部尚书,可他却也是靠自己熬了许多年才爬上来的。二人是应文淼唯二的嫡出子女,除此之外,家中还有一众庶兄弟,无官无职,只住在尚书府闲玩。
封玄尧有野心,生在帝王家,却注定只能做个闲王,而封玄奕却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只因为所谓的嫡长吗?他觉得可笑,不过是生的好,但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去受才是。
他想坐上那个位子,自然就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养暗卫、拉帮派,这些年来,所有令上位者忌惮的事,他都做遍了。清除路上的绊脚石也是必须的,而季家有权有势,又与应家为敌,便被封玄尧盯上了……”
讲到这里,卿若停了下来,她清澈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泪花,凄然一笑,缓缓走至桌旁,坐了下来,沏好一壶茶,倒入杯中,捏在指尖上,让冰凉的指尖又暖和起来。
微微润唇,抬头望向唐汝沈鹤臣,似是不愿再说,却终究还是启齿:“三年之间,一盆紫荆花要了苏鸢的命,一曲白头吟使季翎整日醉酒,一辆马车让季若璃余生缠绵病榻,一场狩猎让季遥之再未归来。一只蛊让季倾歌情不自禁的爱上他,心甘情愿的嫁入二皇子府,成为二皇子妃。
为了他,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也学会了伺候人,学会了管理朝政,成了他的贤内助。可她却不开心。虽然后院里的女人都对她恭恭敬敬,从不争宠,也从不逾矩,但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她的夫君──封玄尧,却对她不冷不热。
成亲三年,一场逼宫,封玄尧夺了帝位。那一刻,他不再隐忍,卸下往日的伪装,把倾歌抓进暗室,用铁链囚禁起来。剜了双目,割了双耳,断了舌头。只为让倾歌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
一纸诏书,血洗季府,从此,季氏血脉便只剩倾歌一人。封玄尧终日终夜用酷刑折磨着倾歌,一个月后,他终于发泄够了,一把火烧了所有。
那把火烧光了倾歌的身体,却烧不光倾歌的熊熊怒火、满腔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