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之上,仙子扬弓。
女仙遗世而独立的身姿自然是值得欣赏的美好风景,就算背景电闪雷鸣黑云压城了一点也只是更添几分反差诡丽,还有点悟道的玄妙气息。只可惜这也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到,还都正在和心急若焚的为了自己的小命和阵法死磕,想要趁着危机到来之前先跑或者先发制人。
剩下的只能看到天地异象的大多数人……大家都长了脑子,自然也都能够猜到这般变化肯定又是谁谁谁动用了自家的压箱底盘外招,准备掀桌子大决战了。
但是、但是——
之前也不是没有别人家掀过桌子,为什么你家的掀桌气势就这么大?
众人心中只觉欲哭无泪,灵觉灵敏些的已经快要被不断冒出来的危险警报弄疯了,偏偏还不知道这危险从何而来,连往哪里逃都不知道,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死地,真可谓是上天入地皆无门。这种感觉到危机逼近而无能为力只能坐着等死的感觉几乎要把人逼疯!
而有些耳朵灵的——
他们觉得自己恍惚之间像是听到了什么被拉开的声音。
这声音从何而来呢?
像是从天上落下来。
有人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天,然后惊惶的大喊起来:“天——”
“天裂开了!”
天自然不是裂开了。
它只是被拉开了而已。
挽天弓,挽天弓……真当这名字是随便乱取的吗?
这个挽的意思自然是拉、是牵——
亦是追悼死者!
昔年人族曾有一变故,有种族心怀不轨,假意投靠之后又联络同伴,里应外合,制造了一场绝大惨剧。匆匆自另一处战场赶回的素壬亲眼目睹被族人鲜血浸透的千里赤地,心神大震,心念大悲。
但在这极度的悲伤之中,却又蕴生了极度的癫狂和妙想。
若是放在平时,这想法都不会从素壬脑子里冒出来,更否提付诸实践了。但在那时,素壬毫不犹豫的顺应了自己的想法。她以族人英灵祭弓,更要以天之神威而祭奠族人英灵!
女仙挽天为弓,以被屠灭无辜死去甚至被当作了血食的万千族人血气怨愤为箭,以一身法力修为为弦,制造了这件前无古人、几非人间物的法器。
那一箭之后,赤地十万里,山川拦腰断,至今那地方仍旧是毫无生命气息的死地。
素壬也险些死在那里。
如果不是祖媞及时赶到,以自身灵力为她疗伤,吊住了她的一口气的话……
她怕是会真的死在那里。
杀死素壬的是超出她驾驭极限的庞大力量,而是以身作弦承接天力神威的伤势,更是以天为弓生生拉开天穹的妄为反噬!
祖媞不眠不休的守了素壬十天十夜,少绾也天南海北的去找各种奇花异草天材地宝……她俩耗尽心血,费尽心思,终于把人留住了。
素壬养了万多年的伤,到底还是赶在大决战之前恢复了,还活蹦乱跳状态全满是上了战场。
甚至悄悄的在袖子里塞了挽天弓,打算再复制一次曾经的辉煌战绩!
祖媞和少绾反对素壬动用挽天弓,真是不想再见到她像是上次那般奄奄一息、生命也宛如风中残烛,像是下一刻就会死去的样子。
那段回忆……真的是太痛了。
那种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友人的痛苦,任谁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素壬倒是很想解释一下,关于她之前会把自己折腾的那么惨纯属头次开弓业务不熟练,外加没开躲灾避劫技能什么的。但祖媞和少绾明显是对挽天弓相关事宜产生了PTSD症状,别说聊了。那是听都不想听,妹妹素壬尝试提起之后便会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这样几次下来,素壬自然也只能乖乖闭口了。
但闭嘴是可以的,要让素壬放着挽天弓这件大杀器不管,放任这件大杀器继续“能看不能用”却是不行的。利刃在手,不开锋也实在是暴殄天物。素壬许多时日的修养和时光又不是白过的,日久天长之下,自然能想出来挽天弓的正确使用方法。
简单翻译为:挽天弓使用手册及关于挽天弓反噬削减想法一二三。
所以,现在的素壬已经不是从前的素壬了,她是已经找到了挽天弓正确使用方法的素壬!
“看着我吧,祖媞。”素衣仙子衣袂飘飘,唇角那点笑容恰如春天盛开的第一朵花,说不尽的温柔美好,画不出的鲜活美丽。“我如今……不是无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