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信息冲击令齐霁闻言由不得多想,就要往府内奔去,突然赶到的刘妈看着头也不回便往火海里冲的齐霁,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薅起一边车夫身上的毛巾,捂住口鼻,跟着她的脚步冲了进去。
“姑娘,烟太大了,家主在内院的书房里,木制的建构遭不住火势的求侵袭,您别去了,退出来吧!”
刘妈声嘶力竭地在不断倒塌的梁柱中寻找着齐霁的身影,肆虐的火焰在脆弱的榫卯结构的连接处跳跃着,汹涌的热浪将目光所及所有的诗词字画焚烧殆尽,那些记述着漫长岁月里所有骄傲和光华、所有的争斗和阴霾,曾经各家流派核心思想所依托的实物明器,在争论不止的岁月走向了相同的结局,在猎猎火光中摇曳着最后的光华与美丽。
“爹!你在哪了啊?”
齐霁义无反顾地往内堂深处走去,毫不在意身后催促和阻止的声音,短短十年的年岁里,她没有哪一天想如今这般恐慌害怕,固执地想要抓住世上面前这个距离自己咫尺天涯般遥不可及,但又与自己有着密不可分关系的男人。
她漫无目的地在弄堂之间来回穿梭,终于在巷尾瞧见了父亲的身影,顿时心中一阵欣喜,正准备向父亲的方向跑去,便被突然赶到的女人抓住了胳膊,齐霁回头看了看将口鼻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刘妈,有些不耐的想要挣脱束缚,可年纪尚小的她怎能比得过一个常年劳作的妇人力气,刘妈一把将她拽到身边,将头上包裹着半湿的头巾脱下,绕在了她的头上,露出了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紧接着,刘妈看着愈发浓烈的火势,皱起眉头,用双手比划着什么,齐霁似懂非懂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歪着头努力辨别着她的意思。
“姑娘!这里太危险了,你快离开这里!”
齐霁倔强地摇着头,指着前方背对着自己的齐泓,示意刘妈顺着自己的方向看去,刘妈知晓了她的意图,耐着性子蹲在她面前,努力想要平复齐霁的心情。
“你听我说,接下来我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你要牢牢记住。刚才你走的那条路已经被火势淹没了,现在你去偏厅后院,那里有一个狗洞大小的窟窿,你先从那里出去,我接到家主就来找你。”
齐霁见刘妈一脸笃定地模样,思索片刻,同意了她的计划,伸出短小的手指要和刘妈拉勾为誓,刘妈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也竖起了自己的手指,二人以此为信条,互不背弃。
“我找到家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安全带出来的!”
可惜的是,那时的齐霁哪里细想过那个狗洞大小的窟窿怎么能容纳成年人的身体,所有的一切誓言不过是哄骗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美好谎言,更是她离开这个生养她故土的初始契机。当然,这自然是后话。
刘妈看着齐霁离去的背影,似乎也已知晓自己的结局,她看着不远处坐在明堂高座上岿然不动的齐泓,却并没有上前救援劝阻,只是默默地找了个距离他半米距离的位置上坐下,生平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儿啊,心里很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