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像厚重的棉絮，压在天地之间，连光线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四周静得发慌，只有脚下的泥水被轻轻拨开，发出细碎的声响。忽然，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雾中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那声音短促而尖锐，却被雾气迅速吞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刻，又一道冷光闪过，划破雾幕，露出一截雪亮的刃。光还没完全消散，雾就涌了上来，把那点锋利重新裹住。空气中多了一丝铁锈味，混着潮湿的水汽，钻进鼻腔。那是血的味道，却无法判断来自何方。

水声变得急促，仿佛有人在拼命后退，又被什么逼得无路可退。剑与剑的碰撞声越来越密集，每一次都短促而猛烈，像在互相试探，又像在寻找致命的破绽。雾气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似乎连呼吸都要被压碎。

忽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雾变得更浓，浓到仿佛能听见它在缓缓流动。几息之后，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响起，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节奏。那声音像是胜利者的步伐，又像是猎物在谨慎地后退。

雾气中，一道微弱的风掠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细枝。落叶在空中打着旋，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躲避什么。紧接着，远处再次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有人跪倒在地。那声音之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雾仍在翻滚，像一头耐心的野兽，将这片战场吞入腹中。

河面被厚冰覆盖，寒光在雾色中泛着冷意。脚下的冰面偶尔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在提醒危险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气，吸入肺中都带着刺痛。

忽然，冰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正以极快的速度滑行。下一刻，铁器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冰原上炸开，回音久久不散。寒光在雾中一闪即逝，留下的是冰屑飞溅的细小弧线。

战斗的节奏越来越快，冰面在重压下发出低沉的呻吟。有时，脚下会骤然裂开一道细缝，冰水从裂缝中渗出，迅速在低温中凝结成新的薄冰。剑风卷起的雪花在空中旋转，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

空气里渐渐多了一丝金属腥气，与冰雪的清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雾气似乎被这股气息搅动，翻滚得更加剧烈。偶尔，会有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有人重重摔倒在冰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风从河面刮过，带着细碎的冰渣拍打在看不见的物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的声音渐渐稀疏，只剩下脚步在冰面上缓慢移动的“咯吱”声。

雾色渐深，冰河上的一切再次被吞没。只有偶尔闪烁的寒光，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生死搏杀。

金属碰撞的声音早已消失，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雾气被寒意逼退了几分，露出一片狼藉的战场——折断的剑刃、散落的碎片，以及染在白雪上的点点殷红。

脚步缓慢而沉重，仿佛在宣告某种终结。

一切归于寂静，只剩胜者的气息，在空旷的冰河上回荡。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