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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聚研讨席,相逢知意长

初心易得,军营情难舍

河谷的冰雪在春风里慢慢消融。山脊背阴处的残雪一点点退去,泥土翻出湿润的褐黄,白杨树枝抽出嫩青色的新芽。河谷里的溪流解冻,叮咚流淌,不再是冬日冰封的沉寂,带着春日独有的鲜活气息,绕着营房缓缓向前。

南疆边防的春日来得迟,却安静动人。

汤小米收到战区基层建设经验研讨会的正式通知时,正带着杜航等几名骨干,梳理老兵回营授课项目的筹备清单。

通知写明,会议在战区机关驻地举办,为期四天,邀请各边防连队主官、各专业条线骨干参会,交流戍边一线的试点成果,研讨人才梯队、哨点保障相关难题。

看到通知的那一刻,汤小米心底轻轻一动。

陆承屿就在战区机关任职,这场研讨会,他们会再次相见。

她压下心底那一丝细微的波澜,依旧平静地安排连队交接。临行前,把连队各项工作交代给副职,叮嘱巡山路线的春季风险——冻土解冻之后,山体容易出现落石,巡逻队伍必须提高警惕;云边哨点的心理疏导试点继续稳步推进,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络。

一切安顿妥当,汤小米收拾简单行李,启程前往战区机关驻地。

一路向北,沿途风光渐渐变化。南疆河谷的苍茫山野,慢慢换成平整开阔的平原地貌,道路两旁草木愈发繁茂。车行半日,抵达战区大院。

报到、领取会议材料,办理入住。会务组安排的宿舍简洁规整,窗外栽种着成片的松柏,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报到大厅人来人往,来自各个方向边防战线的军官齐聚于此,不少人常年驻守偏远哨点,难得来到机关。大家互相敬礼问好,交流各自防区的近况,空气中满是戍边人独有的亲切感。

汤小米刚签完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承屿
陆承屿

“汤连长。”

她回身,陆承屿就站在几步之外,一身笔挺常服,眉眼依旧沉稳清敛。比起冬日河谷风雪里相见之时,褪去了一路巡检的风尘,多了几分机关会场的庄重,可目光依旧平和坦荡。

“陆处。”汤小米抬手敬礼。

陆承屿回礼,嘴角浮起浅浅笑意:

陆承屿
陆承屿

“没想到你今天到得这么早。”

汤小米
汤小米

“连队交接安排妥当,便早早动身。”

汤小米淡淡应答。

陆承屿
陆承屿

“这次研讨会,专门留出半天时间,给基层试点项目做汇报展示,你准备的老兵传帮带、孤哨心理疏导两个课题,是本次重点交流内容。”

陆承屿轻声说道:

陆承屿
陆承屿

“会议日程我发过给你,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找我。”

两人站在大厅侧边,简短交谈几句,周围往来参会人员不断,谈话保持着工作场合的分寸,克制有礼。

旁人看来,只是普通的上下级业务交流,只有他们二人知晓,隔着千山万水线上往来的那些日夜,那些一同打磨方案、探讨防线难题的默契,早已沉淀在言语之间。

简单寒暄之后,会务人员前来找陆承屿对接会议流程,两人便暂作道别,约定会场再见。

当晚,参会人员自由休整。汤小米收到消息,林达、苏晓、周彤、吴萌,四人也借着本次研讨会的契机,一同来到战区。五人分散在祖国不同边防战线,平日里只能线上联络,难得线下齐聚。

约定在大院内部的休闲茶座小聚。

傍晚霞光漫过天际,暖金色的光线落在玻璃窗上。五张熟悉的面孔围坐在一张方桌旁,一时之间,欢声笑语漫开。

林达一身军医制服,眉眼温柔,随身带着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满各哨点官兵身心健康调研记录;苏晓一身勘察专业军装,行事干脆利落,背包里还放着折叠地形图。

周彤戴着眼镜,气质沉静,随身带着便携通信检测设备;吴萌穿着工装样式的作训服,手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机油痕迹,是刚从装备实验室赶过来。

一别许久,终于重逢。

吴萌
吴萌

“小米!”

吴萌率先开口,笑容爽朗:

吴萌
吴萌

“一直看你在群里更新老兵授课项目,这次可要好好讲讲现场筹备情况。”

林达
林达

“我这边心理干预的配套方案已经完善,正好借着这次会议,和战区卫勤部门对接,争取在更多孤哨落地。”

林达看着汤小米,眼底带着笑意:

林达
林达

“对了,上次你提到的陆承屿,今天见到了?”

汤小米微微颔首,坦然不遮掩:

汤小米
汤小米

“报到的时候遇上了。这次研讨会,他负责统筹基层交流板块。”

苏晓抬眼,敏锐却不戏谑:

苏晓
苏晓

“听你之前说,这个人看问题务实,不搞虚的,很难得。

苏晓
苏晓

常年跑遍所有边防,见过无数基层连队,眼光准。”

汤小米
汤小米

“确实。很多思路,贴合一线现实,不是纸上谈兵。”

汤小米缓缓说道:

汤小米
汤小米

“我们讨论试点方案,从来不会脱离哨点的艰苦条件。”

周彤轻轻笑起来:

周彤
周彤

“能在戍边路上遇见三观契合、彼此懂得的人,不容易。

周彤
周彤

不用急,慢慢相处。咱们这群人,常年守在边关,感情不能求朝夕相伴,求的是彼此体谅肩上的责任。”

几人没有刻意打趣起哄,她们同为戍边女军官,深知这份职业带来的取舍与不易。没有世俗儿女情长的浮躁,只有姐妹之间安静真诚的祝福。

她们围坐在一起,轮流分享各自防区的近况。

林达讲起高原哨点官兵的睡眠问题,正在试验简易的作息调节办法;

苏晓介绍春季冻土融化,边境山地新增多处地质隐患,正在更新全域地形警示图;

周彤攻关偏远点位应急通信保障,尝试优化简易中继装置;

吴萌测试新款高寒防护配件,准备下半年送往各个边防连队。

桌上的茶水袅袅升腾热气,窗外暮色慢慢下沉。相隔千里的五姐妹,难得拥有这样一段不用面对哨点险情、不用处理台账报表的闲暇时光,安心畅谈,彼此鼓劲。

相聚短暂,夜色渐深,几人各自返回宿舍,约定明天会场互相捧场。

第二天,研讨会正式开幕。

大会主席台上,各级领导依次发言,阐述新时代边防基层建设的方向,强调扎根一线、传承戍边精神。

汤小米坐在台下,目光平静认真。陆承屿坐在主席台侧席,负责会议统筹,偶尔目光轻轻扫过台下,两人视线短暂相接,从容移开,不动声色。

首日是集中报告,次日便是基层试点成果分享环节,轮到汤小米上台汇报。

她走上汇报台,身后大屏幕展示着南疆连队的影像:白杨营房、云边哨点、老兵和新兵并肩巡山,还有那本代代续写的《戍边心得合集》。

她没有华丽辞藻,不渲染苦难,平铺直叙地讲述老兵回访授课项目的构思、筹备、预期成效,搭配林达配套的孤哨心理疏导方案,逻辑清晰,落地可行。

台下参会的各地基层军官听得十分专注。汇报结束,掌声响起。

提问环节,不少连队主官提出疑问:

主考官
主考官

退役老兵往返营区的经费、安全保障,如何协调?

主考官
主考官

长期孤哨心理自评表格,如何简化操作,方便战士使用?

汤小米一一从容作答。

陆承屿坐在评委席,静静倾听。等到提问环节尾声,他补充发言,从战区制度层面给出支撑意见:

陆承屿
陆承屿

“这套模式,战区愿意选取两到三条不同环境的边防线同步试点,配套政策支持,后续总结经验,大范围推广。

陆承屿
陆承屿

汤连长团队立足一线摸索出来的办法,值得借鉴。”

简短几句话,给了这个项目强有力的支撑。

汇报结束,汤小米走下台,刚回到座位旁,陆承屿趁着会议间歇走过来。

陆承屿
陆承屿

“汇报很精彩,条理清晰,完全立足基层实际,没有空话。”

汤小米
汤小米

“多亏您之前提供的西部试点资料,还有姐妹们远程完善配套方案。”

汤小米轻声回应。

陆承屿
陆承屿

“是你们扎根一线,才有这样扎实的成果。”

陆承屿目光温和:

陆承屿
陆承屿

“明天下午会议安排现场分组研讨,我们分到同一小组,可以继续聊聊项目落地细节。”

汤小米点头应允。

分组研讨的会议室规模更小,参会人员不多,大家围坐圆桌,自由交流。同组有来自戈壁、高原、山地不同类型边防的主官,各自提出本防区遇到的难题。

有人提出,老兵年纪偏大,进山巡道体力不足,实地授课存在安全隐患;有人担心心理自评容易让战士产生心理压力,不愿如实填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交换想法。汤小米结合南疆河谷的情况,提出可以区分授课形式,体能不适合进山的老兵,在营室内口述经验;年轻尚可的老兵,择平缓路段带新兵勘察。

陆承屿顺势补充,建议自评表格匿名,不纳入考核,只作为卫勤人员掌握状态的参考,消除战士的顾虑。

一唱一和,思路互补。同组其他参会干部,只当是业务上默契的搭档,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份默契是一次次隔着山河讨论难题,慢慢打磨出来的。

研讨结束,天色向晚。

陆承屿开口:

陆承屿
陆承屿

“大院后侧有一条环湖步道,现在春光正好,若是有空,可以走一走,继续聊聊后续试点推广的细节。”

汤小米略一思忖,轻轻应下。

湖畔春风和煦,湖面水波轻晃,岸边垂柳抽出嫩条,晚风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远离会场人声喧嚣,环境安静。两人并肩缓步前行,不再被会议议题完全束缚,话题慢慢拓宽。

陆承屿说起自己早年刚下基层,驻守戈壁哨点的经历。那时通信不畅,物资补给一个月一趟,茫茫戈壁放眼望去只有黄沙,长夜孤寂,一度也曾迷茫坚守的意义。

陆承屿
陆承屿

“后来慢慢明白,戍边不是一时热血,是日复一日守住安静。”

陆承屿缓缓说道:

陆承屿
陆承屿

“很多人只看见边境有险情,却不知道绝大多数岁月,都是无声守望。”

汤小米侧耳听着,深有共鸣,也说起刚到南疆河谷的时光。年少意气,总想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后来守着云边孤哨,才懂得平凡坚守的重量。

汤小米
汤小米

“以前总想着要证明自己,现在只希望,一代代新兵来到哨点,能够平安、踏实,接过前人留下的经验。”

两人边走边谈,不再只局限于工作方案,聊对戍边传承的理解,聊各自一路走来的心路。没有直白表露情愫,可言语之间的理解、懂得,比直白告白更加绵长。

走到环湖小路的转角,陆承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汤小米,语气认真而平和:

陆承屿
陆承屿

“每次和你交流,都觉得难得。

陆承屿
陆承屿

同样扎根边防,同样懂得一线的苦与坚守。

陆承屿
陆承屿

往后若是有机会,希望能多一起探索基层保障的路子。

陆承屿
陆承屿

不止线上,线下也能多交流。”

汤小米抬眼迎上他沉静的目光,心底暖意缓缓漫开,轻声应答:

汤小米
汤小米

“我也是。”

春日晚风拂过湖面,荡开层层涟漪。远处松柏静立,暮色温柔笼罩大院。山河万里,他们各自身负戍边重任,聚少离多早已注定。可在这个春日的黄昏,两颗坚守疆土的心,愈加靠近。

不必轰轰烈烈,不必朝夕相守。戎途漫漫,知己相伴,便是最好的光景。

会议还有两日,五姐妹依旧抽空结伴,交流各自领域新进展。林达和战区卫勤部门对接心理试点;苏晓向测绘部门提交春季地质隐患报告;周彤参加通信技术座谈;吴萌去装备研究所沟通配件改良。

汤小米心中安定。这次春日相聚,既是工作的交汇,亦是心意的慢慢确认。春生草木,相逢有期,知己知意,来日方长。

春聚研讨席,相逢知意长。

同心护疆土,静待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