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休整期,是赤鹰大队难得的松弛时光。
往日清晨六点雷打不动的紧急集合哨消失了,训练场不再充斥着呐喊与脚步声,整个营区褪去紧绷的肃杀,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温柔。
经历过一场直面生死的任务,所有人的心都悄然沉淀下来。
以前训练,是争强、是不服、是想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赤鹰的名号。
如今再站在这片训练场,所有人心里只剩珍惜。
珍惜每一次晨起出操,珍惜每一次并肩训练,珍惜身边每一个鲜活温热的战友。
清晨天光微亮,薄雾漫过整片训练场。
汤小米照旧醒得早,却没有像从前一样赖床吐槽枯燥,而是利落叠好方方正正的军被,穿戴整齐迷彩作训服,轻手轻脚走出宿舍。
操场上已经有人。
马大风独自站在跑道边缘,迎着微凉的晨风,安静看着朝阳升起。
她性子向来内敛质朴,从入伍第一天起,她就比所有人更努力、更踏实,没有桀骜的锋芒,没有张扬的个性,只凭着一腔纯粹的初心,咬牙走到赤鹰顶尖。
汤小米慢慢走过去,站在她身侧:“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马大风回头,眼底干净温柔,带着浅浅笑意:

“睡不着,习惯了早起。”
经历过上次的绝境,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失而复得的幸运。
能呼吸清晨的风,能站在熟悉的训练场,能和战友朝夕相伴,已是此生最好的馈赠。

“以前我总觉得当兵又苦又累,禁锢自由。”
汤小米望着空旷的障碍训练场,语气慢慢柔软:

“现在才知道,能吃苦、能坚守、能和你们一起并肩,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曾经叛逆离家、桀骜不驯的少女,被军营磨平戾气,淬炼出担当与温柔。她不再抗拒这身迷彩,反而打心底引以为傲。
两人并肩站在晨光里,安静望着营区苏醒。
不多时,林木子、夏夏、童华、潇薇、姚池也陆续来到训练场。
没有队列要求,没有训练指令,一群女孩自发集结在一起,像无数个普通的清晨一样,默契十足。
夏夏活动着手腕脚踝,往日带着胜负欲的眼神彻底平和:

“难得清闲,不如简单练一组?”

“可以。”
童华点头应声,依旧自律稳妥:

“不搞高强度,活动筋骨就好。”
几人默契散开,障碍跑、匍匐前进、战术基础动作,行云流水。
曾经每一次比拼都寸步不让,汤小米和夏夏次次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总想分出高低输赢。
可今天,两人并肩翻越网墙,速度持平,互不争先,只剩从容默契。
夏夏侧头看向身侧的汤小米,轻笑一声:

“现在不跟我较劲了?”
汤小米挑眉回笑:

“较劲多没意思,活着一起并肩,才最划算。”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头微暖。
生死过后,所有胜负输赢、所有年少别扭,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木子坐在跑道边,看着挥洒汗水的姐妹们,眼底满是温柔。她不善高强度体能对抗,却始终默默陪伴,守在一旁整理训练数据,看着这群女孩从青涩莽撞,蜕变成独当一面的特战女兵。
阳光渐渐升高,穿透薄雾,洒满整片训练场。
左轮、栋栋拐、王小帅、典宁几名男兵也结伴而来,空旷的训练场瞬间热闹鲜活。
栋栋拐一过来就打趣:

“我说你们女兵真是自律,放假都不放过训练。”
童华淡淡开口:

“一日为兵,终身自律,习惯改不掉了。”
左轮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安然无恙的马大风身上,清冷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从前训练,他总是严苛挑剔,对所有人高标准、零容错。
如今看着这群一同闯过生死的战友,心底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热柔软。

“最近没有紧急任务,不用逼自己太紧。”
左轮难得开口宽慰:

“适当放松,调整状态。”
汤小米啧啧两声:

“哟,冰山左轮居然会说人话了,难得啊。”
众人轰然一笑,训练场满是轻松鲜活的气息。
马大风看着打打闹闹的众人,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笑意。
她记得另一条路的结局:
这片热闹的训练场,后来永远少了一个她。
战友们依旧训练、依旧出任务、依旧成长,却永远留着一处空缺,岁岁年年,触景伤情。
而现在,她在这里。
在热闹的风里,在并肩的人群里,在滚烫的青春里,从未缺席。
上午的时光,所有人随性训练、随性打闹,没有严苛纪律束缚,只剩战友间最纯粹的相处。
午后阳光正好,女兵们坐在宿舍楼下的树荫下乘凉闲聊。
话题慢慢从训练、任务,落到了未来。
潇薇靠在树干上,轻声开口:

“其实最近,我一直在想退伍以后的日子。”
从前所有人都执着于留在赤鹰、留在战场,一心追逐荣誉与使命。
可经历过生死,大家都开始认真思考往后的人生。
姚池点点头:

“当兵是我们最热血的青春,但我们终究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童华神色坦然:

“无论留队还是退伍,这身军营刻在骨子里的风骨,一辈子都不会丢。”
夏夏眼神坚定:

“我不后悔来当兵,更不后悔和你们并肩的每一天。哪怕以后脱下军装,我也是赤鹰的兵。”
林木子轻声道:

“我以后想做技术相关的工作,把在军营学的本事,继续用在实处。”
所有人说完,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汤小米和马大风身上。
汤小米愣了愣,随即笑着看向身旁的马大风:

“我没想太远,我就一个愿望。”

“以后不管在哪,我们这群人,不散、不忘、常相见。”
马大风重重点头,眼神赤诚热烈:

“我也是。”
她这辈子最简单、最圆满的心愿,从来不是赫赫战功,不是无上荣耀。
是战友常在,岁岁平安,初心不改,余生圆满。
晚风穿过树叶,带来阵阵清凉。
一群正值芳华的少女,身着整齐迷彩,坐在暖阳清风里,畅谈未来,细数过往。
她们想起初入军营的狼狈懵懂,想起新兵连的咬牙坚持,想起考核选拔的拼死拼搏,想起一次次任务的生死与共。
一路跌撞、一路成长、一路相守。
初心从未改变,热血从未冷却。
夕阳再次缓缓西斜,将女孩们的身影拉得悠长温柔。
赤鹰的风依旧浩荡,训练场的日光依旧滚烫。
只是这一次,
风雨过后皆是坦途,艰险过后皆是圆满。
少年初心如故,
此生战友不负。3
文字读起来很舒服,很容易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