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尽残雪,山野彻底褪去冬日萧瑟,漫山草木抽青,野花星星点点缀在林间,空气里满是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熬过漫长寒冬,汤小米膝盖旧伤彻底趋于稳定,无需护膝御寒,无需刻意放缓脚步,行走、慢跑、常规战术动作皆无阻碍,困扰她整整半年的隐痛,终于随着春风彻底消散。
恰逢周末营区半日外出假期,二人兑现跨年之时许下的约定,一同前往烈士陵园,看望长眠于此的马大风。
出行前,汤小米细心整理好随身物件:秋日一同捡拾压制的落叶标本册、跨年写下的新年寄语卡片、沙盘满分战术记录页,还有除夕夜小队全员的合影。
一整本回忆,一整年时光,所有四季同行的点滴,所有成长与蜕变,都想一一讲给故人听。
两人身着整洁制式常服,身姿挺拔,手捧一束干净素雅的白雏菊,沿着平缓盘山公路缓步上山。
没有冬日寒风刺骨,没有路面结冰湿滑,阳光温柔洒落,落在肩头暖意融融。汤小米步履从容轻快,再也不用时刻留意落脚位置,不用强忍关节酸胀,一身轻松,眉眼间满是舒展。
一路慢行,一路回望过往。

“还记得大风刚入赤鹰的时候,永远一腔热忱,做事莽撞却格外真诚。”
汤小米望着前方蜿蜒山路,轻声打开尘封的回忆,语气平静温柔,没有浓烈的悲伤,只剩绵长怀念:

“那时候我们四人一起训练、一起打闹、一起熬夜加练,谁都以为,我们会一直整整齐齐,走完整个军旅生涯。”
谁也未曾料到,前路无常,故人中途离场,留下满心遗憾,让余下之人带着两份初心,继续坚守戎装使命。

“她一直想成为最合格的特战队员,想守护万家烟火,想和我们一起完成每一场任务。”左轮缓步走在她身侧,语气沉静:

“她未完成的路,我们一直在替她走;她坚守的初心,我们从未丢弃。”
这一年,汤小米褪去一身孤傲倔强,学会示弱,学会依靠;他放下常年孤僻冷漠,学会陪伴,学会牵挂。两个人互相治愈,彼此成长,既成就了更好的自己,也守住了四人最初的热血与初心。
行至陵园门口,周遭安静肃穆,松柏常青,春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轻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陵园内没有喧闹人声,唯有长眠的英雄,与岁岁常青的松柏,守护着山河安宁,也等候着故人赴约。
两人并肩走到马大风的墓碑前,轻轻将白雏菊摆放整齐,拂去碑面上薄薄的浮尘,静静伫立。
阳光穿过松柏枝叶,落下斑驳光影,春风温柔环绕,这一刻,所有训练的紧绷、冬日的伤痛、心底的遗憾,都归于平静。
汤小米缓缓蹲下身子,将手里的落叶标本册、新年卡片、合影一张张整齐摆放在墓碑前,指尖轻轻抚过墓碑上熟悉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永远鲜活热烈。
她放缓语速,将一整年所有经历,慢慢诉说给故人听。

“大风,我们来看你了。又是一整年过去,赤鹰小队一切安好,所有人都在好好训练,好好坚守岗位,从未忘记初心。”

“我去年秋冬膝盖落下顽固旧伤,熬过了一整个最难熬的寒冬,寒潮、风雪、反复的疼痛,好几次我都差点撑不住。从前我习惯一个人硬扛所有难处,不肯示弱,不肯依靠任何人,总觉得强者就该孤身前行。”

“但这一年我变了。身边一直有人陪着我,在我畏寒的时候替我挡风,在我疼痛的时候悉心照料,在我逞强的时候看穿我的脆弱,一直站在我身后,做我最安稳的底气。”
太好哭了,戳中我的泪点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静静伫立的左轮,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继续轻声诉说:

“我们一起走过春夏秋冬,春日集训,夏日安#汤小米 保,秋日山野拾叶,冬日风雪御寒。无数次绝境并肩,无数次无声守护,从针锋相对的对手,变成可以托付后背的生死搭档。”

“你看这本秋叶册,是我们秋天一起捡的落叶,每一片叶子,都藏着我们并肩的时光;还有新年卡片,是我们许下的来年约定;这张合影,是除夕夜小队全员的合照,大家都很好,从来没有忘记你。”

“我的伤势已经彻底好转,再也不用畏惧寒冬风雪,再也不用被伤痛束缚,可以安心奔赴每一场训练、每一次任务。我终于学会不用独自逞强,学会接纳陪伴,学会双向依靠,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过往所有委屈、疼痛、迷茫、成长,尽数说与故人听。
不必哽咽,不必落泪,最好的怀念,从来不是沉溺悲伤,而是带着故人的期许,平安顺遂,向阳而行。
左轮也缓缓蹲下,目光平和地看向墓碑,言语简洁却格外郑重:

“我们一直坚守在赤鹰,从未离开。守住军营,守住使命,也守住彼此。

往后每一年春风,我们都会如约前来,告诉你我们岁岁平安,前路坦荡。你未完成的军旅路,我们替你一直走下去。”
两人沉默伫立许久,任由春风拂过周身,将心底的思念,寄于长风,捎往远方。
汤小米站起身,望向漫山春色,彻底与过往的遗憾和解。
从前每每想起大风,心底满是愧疚与难过,遗憾离别太过突然,遗憾没能好好道别。而如今历经四季成长,她终于明白,离别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一直记得,一直带着故人的初心坚守,故人就永远不曾远去。
下山返程之时,汤小米脚步轻快,转头看向身旁一路同行的人,由衷开口:

“以前我害怕离别,害怕身边人一个个走散,所以不敢依赖,不敢交心。

可现在我知道,珍惜当下同行之人,铭记远去故人,心怀思念,珍惜眼前,便是最好的圆满。”
远去之人藏于心间,眼前之人伴于朝夕,过往不可追,当下最珍贵。

“往后每一年春日,我都陪你前来。”
左轮看向她,许下长久的约定:

“岁岁春风,岁岁赴约,岁岁平安,岁岁相伴。”
下山归途,春风正好,满目青绿。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从容安稳,告别冬日伤痛,释怀心底遗憾,前路再无阴霾,只剩春暖花开。
以春风为信,以思念为笺,寄故人于长风,守初心于戎途。
念而不忘,行而不辍,故人永在心间,知己永伴身旁,前路漫漫,皆为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