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书信抚平心底最后一丝迷茫,全队初心归位,状态全线回升。
旅部随即下达阶段性野外驻训指令,赤鹰小队全员开赴城郊原始山林,开展为期一周的全封闭野外实战驻训。全程脱离营区后勤保障,自主搭建营帐、野外取水觅食、全天候野外战术潜伏、山地追踪、应急野外自救,完全复刻荒野实战环境。
清晨天色微亮,全员整装登车,告别熟悉的营区。
出发前,米蓝亲自来到登车点送行,她不用再以指挥官的身份下达指令,只是挨个检查队员行囊装备,最后单独拉住即将上车的汤小米。
秋日清晨山风刺骨,她伸手拢紧汤小米脖颈处的作训衣领,再三叮嘱野外驻训注意事项,语气满是藏不住的牵挂:

“深山昼夜温差极大,夜里山林寒气重,你的膝盖旧伤千万注意保暖;山林多乱石陡坡,行进时放慢脚步,不要贸然攀爬。驻训一周没有随时补给,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上报,不要硬扛。”
连日来女儿彻底释怀成长,她看着愈发成熟独立的汤小米,既欣慰又心疼。军旅一路磨砺,女儿早已能独当一面,可在她眼里,永远是需要操心的孩子。

“我都记住啦,放心吧妈。”
汤小米顺势抱住米蓝,短暂依偎片刻,眉眼柔软:

“一周之后我们平安归队,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管好全队队员。”
短暂告别,汤小米转身登车。
车队缓缓驶离营区,朝着连绵深山行进,窗外楼宇渐渐被青山密林取代,人烟越来越稀少,彻底踏入荒野驻训场地。
抵达深山驻训营地,全员迅速下车,没有多余休整时间,立刻投入驻训任务。
第一步自主搭建野战营帐,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林木子与姚池布设野外侦察仪器、划定警戒区域;夏夏、邓业清理营地周边杂草碎石,排查毒虫隐患;栋栋拐、典宁砍伐合规枯木,准备夜间取暖火源;汤小米统筹全局,规划营地布局;左轮负责外围警戒,巡查周边山林动线,守住营地第一道防线。
无需过多言语,长年搭档形成的默契,让整个营地搭建工作有条不紊,短短一个半小时,规整安全的野外营地全部搭建完成。
白日驻训科目严苛且紧凑:山地长途拉练、丛林隐蔽潜伏、野外无器械自救、荒野方位辨别、突发敌情应急处置。
整片深山密林地形复杂,树木遮天蔽日,林间雾气浓重,视野受限,比以往任何一次训练场都更加考验队员的野外生存能力和临场应变能力。
白日高强度训练之下,所有人汗湿作训服,体力大幅消耗,却无一人叫苦退缩。
汤小米带队穿梭密林,全程冷静指挥,时刻留意每一位队员体能状态,同时克制自身膝盖不适,坚持带队完成所有科目。左轮始终紧随她身侧,走在外侧危险方位,遇到湿滑陡坡,不动声色伸手搀扶,全程默默兜底。
白日训练转瞬即逝,暮色彻底笼罩深山,山林瞬间降温,寒意席卷整片营地。
白日残留的热气快速散去,晚风穿过林间缝隙,冰凉刺骨,山间雾气弥漫,能见度大幅降低。
夜间岗哨排班表准时下发:
前半夜夏夏、邓业值守营地正门;
后半夜凌晨零点至凌晨三点,汤小米、左轮双人山顶制高点岗哨,负责整片山林外围警戒、敌情监测与山林火情排查。
入夜之后,队员们陆续进入营帐休整,积蓄体力应对次日训练。营地只剩下篝火噼啪燃烧的声响,虫鸣阵阵,山林寂静幽深,远离城市所有灯火喧嚣,只剩漫天星光高悬夜空。
零点准时换岗,汤小米穿戴好夜间防寒执勤马甲,拿起夜视望远镜与对讲机,缓步走上山顶制高点。
夜风迎面吹来,凉意顺着衣领灌入全身,她下意识收紧肩头,膝盖瞬间泛起熟悉的酸胀感,深山夜里的寒气,远比营区更加刺骨。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左轮准时抵达岗哨,和她交接岗哨记录。
山顶高台空旷无遮挡,晚风凛冽,整片山林尽收眼底,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夜里温度太低,靠内侧站,避风。”
左轮侧身让出背靠山体的避风位置,自己站在迎风一侧,替她挡住山间刺骨寒风,自然而然的守护,早已成为刻在习惯里的本能。
汤小米没有推辞,走到避风处,看向漆黑连绵的山林,轻声开口:
“好久没有在深夜站在山顶,整片山林安安静静

,好像能听见风声和树叶晃动的声音。”
白日里所有人都紧绷神经全力训练,没有片刻闲暇,此刻深夜双人岗哨,远离队友,远离营地喧嚣,只剩两人并肩值守,安静又松弛。
左轮拿起夜视望远镜,匀速扫视整片山林警戒区域,一边执勤一边轻声回应:

“和当年我们野外潜伏考核的山林很像。”
一句话,不约而同勾起两人回忆。
也是这样寂静寒冷的深山夜晚,也是弥漫不散的雾气,那一年还有马大风和他们一同坚守在山林之间。

“大风以前最怕山里夜晚的冷风,每次夜间潜伏,都会悄悄裹紧衣服,却从来不会说一句冷。”
汤小米望着星空,语气平缓温柔,没有悲伤,只有淡然的怀念:

“她一直都比我们能吃苦,比我们更懂得坚持。”

“她一直都在这片山林里。”
左轮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的人,星光落在他眼底,褪去平日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我们今夜坚守岗哨,守护这片山林,也是替她守住这片她曾经守护过的土地。”
夜色温柔,两人并肩而立,一边严谨完成夜间警戒执勤,一边慢悠悠闲聊过往。
聊新兵连青涩莽撞的过往,聊一路以来彼此的成长改变,聊家人的牵挂,聊往后长久的军旅前路。
从前两人针锋相对,互不服输;后来生死与共,默契搭档;如今不必刻意找话题,安静并肩也不会觉得尴尬,彼此早已是最安心的存在。
执勤过半,汤小米膝盖旧伤愈发难受,寒气持续侵入关节,她微微蹙眉,下意识轻轻按压膝盖,不动声色隐忍不适。
可细微的小动作,依旧被左轮精准捕捉。
他没有出声询问,直接卸下自己身上加厚防寒战术护膝,沉默递到她面前:

“穿上,山顶风大,你的膝盖扛不住整夜寒气。”

“那你怎么办?”
汤小米抬头看向他,夜色里看清他单薄的作训裤,忍不住反问。

“我体质耐寒,没事。”
左轮语气平淡,不容拒绝:

“执勤还有一个半小时,不能带着伤痛坚持,影响明天全天山地追踪训练。”
汤小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有再推辞,接过护膝戴好,瞬间隔绝山间寒气,膝盖酸胀感缓解大半。心底暖意蔓延,足以驱散深夜所有寒凉。

“谢谢你,一直都在留意我的状态。”

“搭档本该如此。”
左轮淡淡回应,目光重新落回茫茫山林,继续坚守警戒岗位。
简单两句对话,克制又温柔,无需多余煽情,所有关照都藏在细碎无声的行动里。
山下营地灯火微弱,山间星光漫天,晚风徐徐拂过树梢。
没有训练的紧张,没有任务的危机,只有深夜山林、并肩值守的两人,和绵长安稳的夜色。
临近换岗,对讲机忽然响起内线来电,是米蓝从后方驻训指挥中心打来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母亲温柔又担忧的声音,隔着夜色依旧满是牵挂:

“小米,山顶夜里温度极低,有没有受凉?膝盖有没有不舒服?我一直在看山顶监控画面,注意不要长时间站在风口。”
米蓝坐镇后方野外指挥帐篷,整夜未眠,一直盯着各个岗哨监控,尤其牵挂独自在山顶值守的女儿。
汤小米握着对讲机,心头一暖,轻声回应:

“我很好,穿了护膝,一点都不冷,执勤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简短通话结束,暖意留存心底。
凌晨三点,夜色渐浅,天边泛起一丝微弱鱼肚白。
下一班岗哨队员准时上山换岗,汤小米和左轮完成执勤记录交接,并肩缓步走下山顶高台。
长夜执勤结束,山间清晨雾气更浓,空气清冽干净。
一路往营帐走去,两人并肩行走在林间小道,脚步同步,安静无言。
一夜深山夜岗,晚风为伴,星光为证。
有远方家人彻夜牵挂,有身边战友无声守护,有心底永不消散的思念。
为期一周的野外驻训才刚刚开始,前路还有更多山地特训、应急突发考核等待众人。
而历经长夜与晚风,彼此的默契与陪伴,愈发深刻坚定。
深山藏戎志,晚风寄初心,夜色褪去,朝阳将至,赤鹰小队依旧迎着晨光,坚守戎装使命,步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