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烈士陵园返程归来,全队所有人心里沉甸甸的伤感,在时间的抚平下慢慢归于平和。
缅怀故人,从来不是困住自己,而是带着思念继续前行。结束了下午短暂的休整,按照之前众人的约定,赤鹰小队全员、凌云指导员、铁龙旅长,还有米蓝与汤沐阳夫妇,一同前往市区,赴一场和退役老班长的约定。
老谢班长和土豆班长退役已有一年半。
两人脱下戎装之后,没有选择留在城市找安稳工作,而是合伙开了一家军旅主题家常菜馆,店里装修全是军营风格:墙面贴着各类军旅标语、新兵连与赤鹰小队的旧合照、训练器械摆件,连包厢名字都以连队、训练场、赤鹰山谷命名,满满都是军营烟火气。
两人开店的初衷很简单,一来舍不得军旅岁月,二来想给所有退役和现役战友留一个专属聚集地,不管何时归来,都能在这里找回当年并肩同行的热血时光。
车队停在饭店门口,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等候的两道熟悉身影。
老谢还是一如既往沉稳靠谱的模样,褪去军装,穿着简约休闲外套,眉眼依旧硬朗;土豆班长身形没什么变化,脸上少了军营训练留下的疲惫,多了几分经营小店的温和笑意,两人早早守在门口,望着驶来的军车,眼底满是欣喜。

“旅长,指导员,小米,左轮,好久不见!”
一行人下车,老谢快步上前,先是对着铁龙旅长和凌云指导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即便已经退役,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礼仪永远不会忘记。
铁龙旅长抬手回礼,看着两位昔日手下的老兵,语气亲切:

“离开军营这么久,精气神一点没丢,还是军人的样子。”
土豆班长笑着挠挠头,热情招呼众人往里走:

“快都进来,包厢早就收拾好了,所有菜都是按照你们当年在部队爱吃的口味做的,炖排骨、大盘鸡、凉拌小菜,全是食堂老味道,保证你们吃出家和军营的双重感觉。”
一行人走进店内,瞬间被满满的军旅氛围包裹。
抬头望去,墙面密密麻麻挂满了老照片:有新兵连第一次全员集合的合影,有野外生存训练大家满身泥土的抓拍,有赤鹰选拔成功后众人相拥的合照,还有一张空着位置的集体照,空位处干干净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永远留给马大风的位置。
看到那张照片,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
老谢见状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惋惜:

“每次店里整理照片,我都会特意留着这个位置,大风永远是我们连队的一员,从来没有缺席过。每次有战友来聚餐,我们都会多摆一副碗筷,从来没变过。”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汤小米看着那张合照,眼神温柔,没有难过,只有绵长的思念:

“谢谢班长,你们一直都记得她。”

“我们怎么会忘。”
土豆班长叹了口气继续说到:

“当年农场,大风最踏实,脏活累活永远抢着干,体能跟不上就自己熬夜加练,从不抱怨半句。这么好的姑娘,谁都忘不了。”
米蓝轻轻拍了拍汤小米的肩膀,温柔安抚她的情绪,随后看向两位老班长,温和开口:

“辛苦你们一直记挂着小队所有人,也一直惦记着大风。”
一行人走进最大的包厢,围坐一桌,没有军营里上下级的森严规矩,褪去军官与士兵的身份,此刻大家只是许久未见的老友、战友,轻松自在。
饭菜陆续上桌,熟悉的部队口味香气弥漫,瞬间勾起所有人深埋心底的新兵连回忆。
往日爱热闹的瑶池率先打破安静,端起面前的水杯,笑着开口:

“说起来,一晃好几年了,还记得刚进新兵连的时候,小米天天闯祸,天天被班长罚站,我们所有人陪着一起受罚。”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失笑,往日青涩莽撞的回忆扑面而来。
汤小米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眼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那时候年少不懂事,总想着叛逆,处处不服管教,让妈,还有两位班长、指导员操心太多了。”
放在桌下的手,自然而然被米蓝握住。米蓝侧头看着女儿,满眼温柔,没有一丝责备:

“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成长为最优秀的特战队员,妈妈一直都为你骄傲。”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温情满满,一如既往和睦贴心。
夏夏咬了一口饭菜,忍不住感慨:

“还记得当初童华班长,对我们要求特别严格,那时候我们都偷偷怕她,现在她退役回老家开公益书屋,远离军营喧嚣,日子也安稳踏实。”
凌云指导员接过话茬,缓缓说起童华近况:

“童华前段时间还和我通电话,她的书屋免费面向山区孩子开放,每天陪着孩子们读书学习,过得很充实。她还特意问了小队所有人的近况,叮嘱我们照顾好自己,注意训练安全。”
邓业闻言点点头:

“童华班长虽然严厉,但一直真心为你们每一个人着想,当初若是没有她严苛的训练,你们也没法打下扎实的基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新兵连的趣事:当初汤小米偷偷藏零食被抓包、夏夏偷懒装晕逃避训练、栋栋拐总爱耍小聪明被批评、左轮永远独来独往不爱合群、马大风默默帮大家收拾内务、深夜陪体能落后的队友一起加练……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如昨。
曾经枯燥辛苦的新兵训练时光,如今回想起来,全是最珍贵、最无法复刻的青春回忆。
全程沉默倾听的左轮,难得主动开口,目光平静而坚定:

“新兵连的每一次磨砺,都成就了现在的我们。不忘来时路,才能守住初心。”
简短一句话,符合他一贯清冷寡言的性格,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慢慢变得柔软。
老谢放下水杯,神色认真看向在场众人:

“我们俩虽然退役了,离开了军营,但是心永远在赤鹰,在连队。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部队需要,只要战友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归队。一日为兵,终身是兵。”

“一日为兵,终身是兵!”
众人齐声附和,声音铿锵有力,赤诚的初心在包厢内久久回荡。
汤沐阳看着身边这群热血赤诚的军人,看着温柔相伴的妻女,心中满是动容。这身军装承载的不只是责任,还有一辈子割不断的战友情、家国情。
聚餐临近尾声,土豆班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白相册,递给众人:

“大家每人写一句话吧,留给以后,也留给大风。以后每次战友相聚,我们都添上新的照片和寄语。”
众人依次提笔,写下心底最真挚的话语。
汤小米落笔:

不忘初心,不负戎装,我们永远想念你。
米蓝落笔:

戎途漫漫,薪火相传,吾辈砥砺前行。
左轮落笔:

坚守使命,不负战友,不负初心。
每个人的文字简短有力,藏着思念,也藏着坚守。
离开饭店之前,众人再次看向墙面那张留有空位的合照,集体默默驻足片刻。
无需过多言语,思念早已入心。
返程的路上,夜色渐浓,城市灯火点点。
汤小米靠在米蓝肩头,放松了一整天紧绷的身心,轻声说道:

“妈,有战友在,有你和爸爸在身边,真好。”
米蓝轻轻搂住女儿,温柔回应:

“我们一直都在,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只管勇敢往前,坚守你的军旅初心就好。”
晚风拂过车窗,温柔静谧。
故人虽已远去,可战友情永远不散,至亲爱意永远相伴。
有人脱下军装,初心不改;有人坚守军营,步履不停。
岁月更迭,戎心不变,赤鹰小队的故事,依旧在烟火与热血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