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是来接你的

云锦走的匆忙，与其说是走，倒不如是被自己身后背着的长枪——护心，强行拖走，可是没有结成金丹的孩童，肉身哪能承受得起，刚落地，原本完好的衣服就变得破破烂烂。

起初那几天，还算过得去。

可后面银两渐空，她也过起了乞儿的生活。

此行一年，在月影的指引下，方才行至了清河界内，期间护心时不时会带她飞行一小段距离，年幼的她又怎会知晓，她在姑苏生活的一个多月后，蓝氏的人寻她寻了多久。

清河界内——

吆喝声、欢笑声，络绎不绝。

云锦停在一家摊贩面前，看着那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一直在喝冷水充饥，已经馊了的干粮也已经吃完了。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于心不忍，送给了她两个肉包子。

“谢谢！谢谢！”

云锦连声应着，拿着包子跑到墙角，狼吞虎咽，几个当地的乞儿哪里看的惯，三三两两结伴围了上去，抢了人家的包子不说，又看中人家的佩剑和长枪，想要抢了去换点铜钱。

这一下子惹恼了云锦，情绪激动之下，月影忽然出鞘，一连伤了几个乞儿，都是些伤口不深的皮外伤，但这一下让周遭的百姓受到惊吓，立刻避之不及。

正当云锦不知所措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人群中走出，他身旁跟着的几个带刀修士，正安抚、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破烂的衣衫，泥泞的面容，怀中抱着月影的剑鞘，身后背着一把被折叠好的长枪。

他沉默着，看着眼前缩成一团，满是戒备和恐惧的孩子。

“是他们先抢我的包子的！你、你也来抢我的东西吗？”

说着，云锦抱紧了月影。

然后一直高悬于空，随时准备攻击的月影，却由着那人高大的身躯慢悠悠地压了下来，一只大手伸向云锦，虽说她曾经习武修枪法，可温饱不足后，她就鲜少过问了，可以说是荒废，又经常遭人欺负，因此比反抗先来是闭着眼睛抱紧怀中剑准备挨打。

粗犷的声线，带着惊人的柔和。

与其说是被可以放缓，倒不如说是声线的主人是发自内心的心疼，比询问先来的，是凄惨的现状扼住喉咙。

解下自己的披风，包裹紧孩童颤抖的身躯，懵懂无措又警惕的眼神，好似一只被逼崩溃的小兽，随时做好同归于尽。

再次听见“景辞”这个名字，让云锦眼眶一红。

如果月影都入鞘，不再警惕，那么——

云锦终于忍不住闷声落泪，抓着披风的一角，更加用力包裹住自己，缩在聂老宗主的怀里，不敢动弹，小心翼翼地抹去脸上的泪痕，叫人好生心疼。

回到河间的仙府，刚到门口，聂大夫人和聂二夫人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二夫人手里还牵着一名小男童。

闻言，众人略微一怔。

聂老宗主颔首，抱着云锦去了大堂，轻轻放下她后，接过夫人递来的茶水，聂大夫人蹲下身去，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云锦脸上的泥泞，边擦边心疼。

云锦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人，有些胆怯地看向抱着自己一路的聂老宗主，感知到云锦的害怕，她也不恼，只是柔下了几分神情。

吃饭！

云锦半是害怕半是欣喜地点头回应。

话音刚落，一个下人作势就要领你去，聂老宗主感觉不对，又立刻叫停，上下看了一眼那人，立刻摆手不满。

说着，聂二夫人给了贴身丫鬟一个眼神，立刻由她引着云锦离开了现场，跟着她经过弟子们的练武场，又绕过几间房，才来到了静谧的一间小屋，里面的温泉还冒着热气，丫鬟正要为云锦更衣时，后者下意识向后一缩。

“我、我自己来。”

“可是……”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见云锦态度强硬，丫鬟无奈告退，只是在外堂等候，说完，就贴心地拉下了层层帷帘，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锦慢悠悠地脱下衣服，暖人的温度，难得让云锦舒爽地放松下，卸下满身疲惫与警惕，打量着四周朴素又略显冷峻的风格，心里第一次生起了一固贪念：

能不能让我住下，别赶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