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糖

黄昏，蝉鸣，是夏天的夜。

晚自习教室的风扇不知疲倦的转，后门窗细碎的光好像有了形状，透过百帘布均匀的洒在蓝白校服上。

好班就是好班，抬头也只能望到整齐地趴在桌上的后脑勺。

“阮小念，吃糖吗”沈瞮不安分地拿过同桌的笔袋，第三次念经似的叨叨，塞进一支棒棒糖。阮栖念从一堆摇摇欲坠的书中抬头，瞥见红色包装，草莓牛奶味，伸手想拿过来---空了。

“阮小念，叫爸爸……就给”沈瞮没个正经样，拿着糖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沈瞮”阮栖念压低声音，向后门看了油烟味，确定力量哥没来，“算了，题都没做完。她低头做题”高三时间紧，每分每秒都金贵。“哎哎姑奶奶，给给给，又不理人。”鼓鼓的包装握在手中，手感熟悉。

“沈大爷，高三了，咱做点题，不要打扰别人，不是谁都想你一样不学就会的。”

梦境至此而止，阮栖念摸出手机“2：30”“他现在，应该有所归属了吧……”她无意识的低喃。

“啊念！”

“ 隔壁经管系上个月那次篮球赛全场女生扬言要收回家的男人在表白墙上说要请你吃饭。”姜栀冲进宿舍摇着阮栖念。

“谁？”

阮栖念先是愣了一下，才浮现出上个月看篮球比赛的场景。

“江一，经管系大四”姜栀叹口气，“姑奶奶，看看您这排到校门口的桃花吧 ”

江一倒没怎么有印象，姜栀一声“姑奶奶”却让她想起刚才的梦。后来呢？好像是沈瞮听话地低下头，找出数学题去做。男生专注的样子在侧面看来显得尤其乖软，光线随着时间移了几寸，不偏不倚的在男生手腕处停住，留下个暖黄的光晕。

高三的场面在脑中挥之不去，沈瞮的样子像津了水的海绵，在脑海中一沉一浮。

“栀栀，登我号，拒帮我拒绝了吧。”阮栖念淡淡地答。

“哎，他问你为什么。”“我来吧”阮栖念接过电脑

“心里有人。”热度最高的墙贴下面赫然出现本尊的回应。

“法学系系花拒经管系知名帅哥并回复心中有人”冲上M大八卦热门问题。

“阿念，还在想他啊。”姜栀从入大学以来同阮栖念一个宿舍，早知道她高三的过往。阮栖念朋友不多，独和姜栀好。

阮栖念并未回答，算是默认了。

“真可惜，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姜栀又一次感叹。“如果你早一点回应，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

是啊，谁知道他早为“以后”做了打算，连号码都换了。

“如果”这个词很奇怪，明明大多都无法挽回，却还要去做假设。

“哪有那么多如果”阮栖念笑着说，“要数如果，后悔的事情多了。”这个道理，她从10岁起便明白。但高三的暑假，她还是不止一次设想了“如果”

“啧，有道理。”姜栀丢给阮栖念颗话梅。“一会姐请你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干活。”晚上有个讲座要听，阮栖念从高中的乱麻中脱离出来，打算分析一下前天学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