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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坐下，菜单轮流看了一遍，点了几道简单的菜就打发走了服务员。

“介绍一下？”乐母看向徐珋涅，开门见山，没有什么客套的话。

乐明凝揽过小瘸猫的肩膀：“你儿媳妇。”

徐珋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儿媳妇真漂亮。”乐母赞叹道。

某个被夸好看的儿媳妇刷的一下脸红了，往乐明凝怀里靠了一点。

乐母的表情一下变得凝重起来，谈起了这次来的目的：“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切入正题。小凝，你应该知道了什么事吧？”

“嗯。比如DNA鉴定结果。”乐明凝平淡地说。

听到这句话，乐母松了口气。乐明凝是知道了，但没有做出什么，没有离家出走，没有去怨恨自己。

相比较于乐母的情绪，徐珋涅就是震惊了。乐明凝不是岳母的儿子？

“这就是我不让你和别人交朋友的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

乐母顿了顿，继续说：“不是因为你不是我儿子，而正是因为你是我领养的。那么我为什么要领养你呢？”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想让徐珋涅猜一猜。

徐珋涅也猜到了她的意图，试探地回答说：“因为朋友？”

“真聪明。就是因为朋友不可信……”乐母一只手捂住了肚子，一只手遮住脸，“妈妈当年就是交友不慎啊。”

紧接着她又笑了笑：“现在说妈妈好像不太符合，毕竟你们都知道了。”

乐明凝依旧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动：“我在你户口本上，按照法律，你就是我母亲。”

乐母这个人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向别人露出微笑，除了微笑，什么都没有。徐珋涅能看出来她是在隐藏自己的情绪，给人一种“我很好不用担心”的感觉。

往往这样的人越需要关心。

“我和你名义上的爸爸原本有一个孩子，只是交友不慎，没了。”这个好友的心理应该是羡慕，羡慕她不仅有好的家庭和畅通无阻的人生，还羡慕她有自己没有的东西。

“只是她耍了点小计谋，让这个孩子没了而已。”说话期间，乐母一直在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好像在怀念那个失去的孩子。

徐珋涅疑惑地问：“不是还可以再生一个吗？”

两人只能见到那人的脸色变得苍白，嘴角依旧带着笑回答：“那个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徐珋涅明白了，他沉默了。七个月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且，还是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她是有多狠呐！那个孩子马上要出生了啊！”乐母的情绪突然悲痛起来，声音有点失控。

不过教养让她马上调整过来：“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只是有点受不了。”

“我们好有缘。”徐珋涅突然笑着说，“我也是从楼上摔下来，也是被人害的。”

乐母不说话了。乐明凝见小瘸猫自己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展示，不禁有些担心。

“我很好。”徐珋涅转过头去亲了一下乐明凝。

再次转过头，乐母又恢复了笑容，没有丝毫瑕疵可以看出刚刚情绪失控过。

“那时我还没昏过去，我就知道了结局。你爸爸很爱我，怎么可能保小？我就这么活了下来。子宫内出血严重，此生无法再孕。这通报告单把我打入了深渊，我们两个人陷入了悲痛之中。”

徐珋涅安慰她：“乐观点吧。”

“你应该也是经历过绝望的吧？庆幸的是我和你一样，活了下来。”这个“活了下来”不是指死里逃生，而是指在绝望中挣扎，生和死就在一念之间，那一次抉择选择了生。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值得自己留恋的地方。

乐母说：“我还有我的丈夫，我为了他而活。你又是为了什么呢？据我所知，你那时还没有和小凝相遇。”

“有一种直觉，我以后的生活会遇到一个人，我为了遇到这个不知道的人而活着。”现在他找到了那个人，就在他身旁，“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没有这种直觉，我就想：‘我一直在寻找着一个东西，我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快乐的心情，可能是所想的自由，可能是一个值得自己寄托的爱情，可能是至高无上的学业。’但我最终想到了，那是活下去的信念。”

“这个世界很无聊的，不停地重复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永无止境。这样没有什么意思，也可能只有我这样的人才会去想怎么有活下去的信念。”徐珋涅闭上了眼睛，嘴里却还继续说着，“我想活下去，看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喜爱的。我找到了我的爱情，我现在为了维持我们甜甜蜜蜜的爱情而活。即使自己那时并不快乐，但我还是坚强地活着。”

那些年的记忆不再封尘，它们不需要被关在心里，需要出去活动，动着动着，就消失不见了。

“我的那个人是我的好闺蜜。那时我已经结了婚，怀了孩子，可是丈夫老是出差，那些我不适合去的谈判都是他去。我的好闺蜜还是名牌大学的呢，我怎么会拒绝她来公司参观的要求呢？”

乐母继续道：“公司是我和丈夫一起创办的，也是我们两个设计的。第一层楼不高，也就五米左右。是不是很矮？像别的公司那样，第一层就很高，我觉得有些浪费空间，天花板低一点还美观些。我在一层的中间设计了一个旋转楼梯，有护栏，很安全。”

徐珋涅接了下面的话：“可也就是那样，她就请求你一起从旋转楼梯上走去，好闺蜜的请求你不能拒绝，就算你已经怀孕六七个月了。”

乐母笑着说完了全部：“就是这样，被推了下去，在最高的一层阶梯上。我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了，孩子就不用想了。”

徐珋涅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微笑的表情下说出这样的话。

气氛悲伤了起来，乐明凝看两人一唱一和，虽然自己早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点吃醋，赌气般地捂住了小瘸猫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