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调换的蛇（4）

刚遣散信徒离开并关闭神社的香米匆匆赶回来，刚走上走廊准备回房便撞上了从房内走出的蝎尾。她举枪指向面前满天大汗的香米，冷不伶仃说道。

香米慌忙解释，深深鞠躬。蝎尾看着面前这缺根筋似的少女，仔细打量起她的外貌来。

她穿着一身厚重的和服，淡粉长发梳成松松散散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头顶长着一对与发色一致的兔耳。再对应起眼前这座被竹林环绕的神社，瞬间让蝎尾想起自己曾在历史书上看见的内容。

蝎尾撇撇嘴，显然不信她说辞。

说道这里，香米挫败无比地垂下头顶兔耳，长叹一声。

蝎尾暂且放下了敌意，收起了指着她的枪支。

蝎尾低压眉宇直抿双唇，这样不知所云的解释根本消除不了疑惑。

她对香米露出一个毫无温度可言的浅笑，这反倒让香米更局促了。

香米垂下头攥紧自己双手，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嘟哝。

她听见蝎尾“啧”了一声。

香米目光躲闪，她开始不自觉地啃起自己的指甲，颤颤巍巍回应着。

她再度深深鞠躬，震声道歉。

蝎尾看着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无可奈何也只好接受事实。

香米诚诚恳恳认着错，像孩子一样垂着头乖乖忍受着责骂。蝎尾也没再狠下心质问什么。

香米用力点头。

蝎尾语调变得轻缓些许。

言简意赅自我介绍后，蝎尾尽可能收敛起脸上轻蔑，扯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容。

香米再度鞠躬。

……

刚刚沐浴完毕的风神，穿上衔尾递过来的一条质感很好的纯黑睡裙，看着衔尾将自己的大振袖和服塞进洗衣机内。

衔尾启动洗衣机，看一眼显示器显示的数字，即答道。

他没有回应风神的追问，转身离开浴室。

风神跟着他走出浴室，扯扯身上这件并不合身的衣服，继续问道。

衔尾转过头来，垂眸看看风神平坦的胸口，根本挂不住这件吊带睡裙，忍俊不禁道。

风神闷嗓道，合目怅然叹气，遂抬眸望向他。

风神不是没见过城东的洗衣机，只不过是，没见过还能让衣服变得干燥的洗衣机。

衔尾搞不懂风神多此一举的目的在何，但也懒得去管。

他面不改色道，拉开冰箱取出一盒餐点，放在茶几上，便钻回卧室虚掩上门，不再搭理风神。

风神扯着嗓子在门外叫道，却不见他回应，她也只好撇撇嘴，拖着挂在脚踝上沉甸甸的半截铁链，回到浴室取回衣物。

她花了点时间在浴室清洗干净自己的旧和服，找来衣架，拉开落地窗挂到了阳台上。

肚子空仓许久对饥饿都麻木了，风神才想起要进食，拿起衔尾放在桌面上的餐盒。

她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打开餐盒，里面装着半块三明治，跟两块华夫饼。风神只在城东见过一次这样的食物，上次吃的时间都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百年以前，甚至更早。

她捏起一只柔软的华夫饼送到嘴前啃上一口，还以为自己会感叹上一句“这味道好熟悉”，但实际上尝到的味道根本对不上任何一段记忆，甚至让风神觉得不大适口，只得留下一句“这里的食物味道真怪”的评价，便无视味觉进食充饥了。

雨夜有细微的雨声陪衬总让人觉得疲倦，不用外出的日子里风神很喜欢听着雨声入眠。

她拉上落地窗，端着餐盒跪坐在窗前，一边鼓着腮帮咀嚼食物，一边抬头看着窗外被雨点模糊的夜景，高高挂起的和服还滴着水，被风撩起微微摇曳。

香米现在在做什么呢？找到让一切复原的办法了吗？回去之前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间房子里吗？

这么想着，眼皮变得沉重，不知觉间风神便躺到了地面上，蜷缩着身子呼呼大睡了起来。

许久，风神醒来，发觉自己身下本该冰凉的地面替换为了柔软的被单，这是又被挪到房间里来了。她沉重而缓慢地坐起身，房间内没有亮灯，昏沉沉的室内让风神非常不适应。

她挪动起双腿想要下床，却听见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她意识到自己脚上还套着铁链，并且床头一侧随着自己动作也在发出同样的声响。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被拴在这里了。

风神懊恼着，不过想想，逃跑也去不了哪里。在外面又冷又饿的，还不如先暂住这里，除了会被铁链拴着之外也没什么坏处。

就像阴雨天蜷缩在树根发霉的蘑菇那样，她缩到床头，抱起双膝。这里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呢喃着这个名字，缓缓合目。经过不知多久的漫长等待后，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风神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很快便有人推开门，房间也在这一瞬间亮堂起来，光线稍微刺痛风神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她半眯着眼看向门口。

他轻快说着，刚从外面回来的衔尾身上还带了点寒气，他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起来像是专门给风神准备的。

衔尾走到床头旁，将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风神捏捏眉心。

衔尾咧嘴笑笑，没把她的劝告放心上。

这么说着，衔尾反倒是摆出一副“我才是委屈的一方”的表情。

她闷嗓吐槽道，看向桌面上的袋子。

衔尾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药瓶的东西。

风神下意识吸吸鼻子。

衔尾耸耸肩，拧开药瓶。

衔尾笑意不改，将几颗药丸倒在手心，放下药瓶按住她后脑勺撬开嘴就这么把药塞了进去。风神皱皱鼻子，被药苦得直抿双唇。

风神抬头看他，不明所以地歪歪脑袋。

衔尾没有直接回应她，而是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