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最后的告别

华皇贵妃看到他的口唇那样干涸，像是接连几个月没有下过雨的开裂旱地，泛着乌黑的光。

她从旁边的桌子上，倒出一杯茶水，“皇上，喝口水吧。”

华皇贵妃靠近他，床榻上的人儿已经起不来，她想要扶他起身靠着床背，但是力气不够，最终只能放弃。

她用手帕沾了些水，滴到他的唇上。

“皇上，还记得有一次在王府，你生病了，臣妾也这样照顾过你。”

年世兰思绪抛远，但是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再也无法与她记忆中那个英俊稳重的四爷重合。

皇上用力对她伸出手，哑着嗓子道：“世兰，朕老了。”

年世兰握住了他的手，无奈地闭了闭眼，不是他老了，是别人要他老，是年轻的人容不下他了。

甄嬛，四阿哥，都容不下皇上了。

皇上曾经那样对待甄家人，将甄家人流放宁古塔，将甄嬛当成纯元的替身，如此种种，甄嬛便不可能放过皇帝。

还有四阿哥，四阿哥的野心其实一直都蓄势待发，挤掉三阿哥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皇位。

她尽力用没有颤音的声音哄他说：“皇上不老，皇上要好好养病，一定能好起来的。”

皇上虚弱地摇了摇头，混浊的眼睛酝着低落，“朕的身体，朕知道。朕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陪弘晟、弘杨、福仪，弘曕和灵犀长大了。”2

年世兰低下头，脸上的神色莫名，她不敢让皇帝看到自己眼里的……

她等了一会才起身，“皇上好好休息吧。”

金碧辉煌的宫殿，雕刻繁复精美的龙床，只剩下皇上孤独一人，他用力扭着脖子，目光追随着女人的背影，似乎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能看到她了。

皇上病重，甄嬛贴身照顾，不许旁人进出养心殿，只有她自己和一些亲信进入，所有嫔妃都只能在殿外侍疾。

华皇贵妃按例守在殿外，没有进去趟浑水。

这一夜甄嬛在养心殿里逗留了许久，门外的侍卫和宫人都被她谴走了，只有她和皇上独处。

“皇上，驾、崩。皇上！驾—崩—”

甄嬛落着泪叫道。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了六宫，哭泣声骤然响起，各宫嫔妃都哭哭啼啼个不停。

皇上是她们的山，只有皇上在，她们才会有得宠的希望，如今希望是永远破灭了，尤其是那些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的宫嫔，等待她们的只有青灯古佛……

位份较高的嫔妃，或膝下有子嗣的，才能到太妃的宫殿住着养老，但日子都是无趣而且没有盼头的。

所以皇帝驾崩，对她们来说比死了父母还要凄惨。

这一夜翻天覆地，更离谱的是，翊坤宫也在这个时候走水了，就在众人都为皇帝驾崩的国殇而悲痛万分的时候，翊坤宫变成了一片火海。

等宫人们发现时，翊坤宫的火都蹿得比宫殿还高，压根无法救火。

而在宫外，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正坐在屋顶上看着宏伟的紫禁城宫殿出神。

旁边的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即刻启程吧。”

年世兰闭上眼睛将脸埋入他胸膛，“嗯。”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