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细长的眼,艳红的唇,长发尽数换起。那女子施施然的走进来,嘴角噙着笑,先是对着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自然的走去窗边,那里有一小盏熏香,正幽幽的开着烟雾,芜媚将十指放在烟雾上,轻轻的拨弄一下,烟雾被揽动着向周边散去,她回过头来笑道“你们想听什么乐器?”
“不知道小姐会些什么?”蒋言眨了眨眼,嘴巴咧的很开。
谢君生看向她,只一瞬间便将眼睛挪了开来“就拣你会的来吧” 他淡淡的开口。
芜媚笑了一下“怎么?谢少爷是在给我台阶下啊”语气很是欢快,像是看见一位老朋友。
谢君生便不再说话了,坚硬的下领紧绷着,眼神迷茫一片,眉毛不羁的向上挑。
蒋言看见这两个人之间似有暗流涌动般,便急急的出声道“哎, 芜媚小姐你不用理会他,谢二少爷向来如此,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主!”
这下子芜媚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如黄鹂,一句“是吗?”说的酥麻了蒋言的半边身子。
“既然如此,那么我给咱们留学归来的谢少爷弹首古筝好吗?”芜媚对着谢君生道。
“不胜荣幸!”蒋言文邹邹的道,伸手捅了捅身边谢君生,谢君生只得淡淡道“请”。
他们跟着芜媚绕到一个小隔间里,隔间里已经摆上了一架古筝,仍是燃好了熏香。窗户边挂了一串风铃,清脆的煞是好听。
芜媚坐在筝前,又回头看了眼谢君生,那男子仍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清淡高远,背脊挺的笔直,像是院子里的竹,明明是喝过洋墨水的人,穿着西服的样子还是很像中国的儒生。
她的嘴角又不禁上扬,十指放在筝上,刚要弹第一个音,她却又停了下来。风扬起了她肩上留的发,前面的刘海随风摆动,若不看她脸上的妆容,她这副打扮倒还是清纯的。“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首诗,是我自己做的,做的不好,可我想说给两位先生听听,也好给我指点一下。她笑道,让人很难拒绝,蒋言忙道“小姐请说吧。”
芜媚看了看窗外,远处小洋楼上的洋钟正好敲了几响。回过头来道“珠玉圆通晓天明,女儿当家缝嫁衣,东去西来不见君,两行清泪沾染巾,自小便知夫为君,今君却道不相识,女儿无言归西去,只言夜半街诀西”念完,她的眼直直的看向谢君生,嘴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半晌,隔间里都没有声音,谢君生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那么模糊,让人无从下手,似乎处处碰壁般。 芜媚站了起来,还没开口说话,便被突然闯进来的阿娇娘急匆匆的拉了出去,阿娇娘的脸色极差,对着谢君生和蒋言行了个礼,借口有事便出去了。
谢君生看着芜媚刚刚坐的地方,顺着她的眼神看向窗外,那里正好有一大群的鸽子惊的飞起。翅膀朴楞的声音此起彼伏,满天满地间好像只有那一种声音,他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蒋言上前来问道。
“没有,没发现什么。”谢君生敛了敛眼神,率先转过身“走吧”
吱呀一声,门在他们背后合上了。
满室的幽香中,一只鸽子慢悠悠的落在了古筝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