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青年丝毫没有动摇,他甚至有闲心的瞥了眼海涅,海涅也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对于这种能自己脱身的人来说,他一点儿也不想管。
干脆利落的闭上眼睛,隐身的齐木楠雄赞许的点点头,这个叫A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而这个俄罗斯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满脑子的机关算计,要是海涅去帮了他,估计会惹一身的腥。
到那时,收场还是要靠他。
“而且如果我拒绝,那我这辈子都将看不到蓝天,是这个意思吗?”一手托腮,费奥多尔半眯着暗红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A。
他的音调平缓,仿佛说的不是他的事情一般漫不经心,甚至还多了几分笑意。
A笑眯眯的扔出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项圈,项圈落在牌桌上,发出叮当的一声脆响,似乎宣告了两人结局。
肉眼可见般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海涅老僧入定一般,他对这场已经写好既定结局的对峙没有丝毫兴趣,A和费奥多尔都不是那种屈居人下之人,很明显,费奥多尔的套路要比A深得多,甚至A的一举一动都在费奥多尔的计划之下。
这一点不难看出。
而且自己现在正在被抓着,太宰治和森鸥外在干什么,想办法救他吗?
不,不可能。
他的牢狱之遭大概就是这两人带来的,这一次森鸥外的目的大概就是为太宰治积累名声,然后顺势将其调到干部职位。
毕竟在森鸥外眼里,太宰治比他给港口黑手党带来的利益要大得多,以他在前面吸引注意,后面的太宰治大概要轻松的多,至少没有这么多的阻力了。
这森欧外,真是个老狐狸,一环扣一环的。
就在海涅陷入自己的思绪之时,酒瓶破碎的声音穿透耳膜,海涅下意识的睁开眼,入目的就是拿着半截酒瓶,一脸阴沉的A,以及垂着头,白色羊毡帽上沾满红色酒液的费奥多尔。
A的声音有些扭曲,还夹杂着恼火:“你让我有点失望啊,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那双与酒液相差无几的红眸空洞无光,看到这双眼睛的一瞬间,海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双同样空洞无光的鸢色双目。
太宰治。
浓郁的紫光自A的手中迸发,随后身侧站着的守卫脖颈处项圈的红宝石上并发出了同样的光芒,一声惨叫,一个活生生的男人被变成了一堆没有生命的宝石,而他周围的人身体瑟缩着,不敢乱动,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海涅的眸色深了几许,将部下的寿命转化为同价值的宝石,A这异能说强不强,说残忍是真的残忍。
A施施然的离开了小房间,整点,两人各占一边,海涅闭着眼,看在这个费奥多尔太像太宰治的原因上,有危险时海涅也会帮上一二。
说实话,海涅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什么,横滨有异能力的人总会特别爱绕圈子,一件并不复杂的事情能给想出百来个想法,而且特别深奥。
就比如太宰治和早些时候遇到的芥川龙之介,这两个人从本质上是差不多的,都是在寻找生存的意义,为什么要生存。
这个问题需要答案吗?人生就是人的生存,一切为了生存,更好的生存。
人最根本的本性不是善与恶,而是追求快乐,回避痛苦。
而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甚至是森鸥外,尾崎红叶,还有现在的费奥多尔,都已经将其当成了执念。
一旦丧失了执念,所有都不复存在了。
所以海涅不会轻易的回答太宰治的问题。
红发少年抱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站在费奥多尔身后,费奥多尔垂着头,整个人没有了生机一般,红发少年叹息一声,眼中闪过同情与暗淡,将毛巾覆到费奥多尔的头上,轻轻地擦着他的头发。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是赢不了A的。”费奥多尔微微抬头,眼角瞥着红发少年。
无奈的抚上脖间的项圈,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宝石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想活命,你只能选择戴上项圈。”
红发少年低垂眉眼,看上去竟有几分温驯,“你刚才对A说‘让我来杀了你’说实话,让我很振奋啊。”
“有朝一日,我也想说出那种台词。”
不可能的,有朝一日终归还是有朝一日,海涅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而且,海涅垂下眼睑,长长的眼睫打下一片阴影,模糊了海涅的红眸,费奥多尔,已经不打算留着这个红发少年了。
就在他当初选择了戴上项圈,作为A的私人军队为其卖命时,他就不可能会活着了。
或许,这个红发少年也是心知肚明,从开始到现在,他从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求生意志,想活下去也只是嘴上说说,他的眼睛里没有那种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属于野犬的光芒。
也许太宰治自己不清楚,可是作为局外人的海涅看的明白,太宰治用尽了全力在活下去,他现在正在寻找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留恋这个世界的借口罢了。
他太聪明,他们也太聪明,聪明到仅仅一眼就能看穿人间所有的丑恶,不美好的,藏污纳垢的世界在他们面前被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
不能让太宰治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而能引导太宰治的人......
海涅的脑海中窜出了一个人影,红色碎发,沙色风衣,满脸的胡茬,看上去很颓废,实际上很天然的男人。
如果是他,太宰治没有自己也会寻找到自己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