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夜深人静了,但四周刺目的广告灯仍将楼顶的一方天地照射得如同白昼。
没了嘈杂的声响,少了人与她争夺球筐,她看来似乎练得如鱼得水,顺手至极。只可惜投球的姿势和方法不正确,十球倒有九球投不进那大大的破竹篓。
看着她咬牙切齿地努力举高手臂,用力地投出手中的篮球,然后再诅咒地看着那球从竹篓旁滑落,气狠狠地跑上前弯腰、拣球;再走回原位,用尽吃奶的力气狠拍几下球,再举高手臂、用力投出——
周而复始的单调动作,命中率极低的笨拙投篮,却因为她变化多端的面部表情和她精彩万分的出口成脏,而让他看得十分有趣。
唔,她不应该叫做傅怡茵的。
这粗鲁的样子,哪有一点儿娇贵茵花的优雅可爱?还是和孙悟空去攀亲比较好,做一只窜来蹦去的小猴子更适合她。嗯,或许她应该改名叫做怡茵猴。
扑哧——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在那里!”
凶巴巴的斥问立即丢过来。
啊,被她发现了。耸耸肩,他无所谓地步出楼梯口的阴影区,慢慢地朝她走去。
“你?!”干吗?来偷看她的练习吗?
雷达一般的利光,立刻扫过他的全身。
“都晚上十点钟了,你来做什么?”
即使已得知他与她不幸地同住在一栋大楼,但也应该是像在学校一般地老死不相往来的啊!
今晚,他干吗来了?“我告诉你哦,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不管现在她投球的实力如何糟糕,但言语上,她绝不会认输;气势上,她更要压过他!
他只瞅着她一头的细密汗珠子,不发一语。
“喂!”她脸上有宝贝呀?瞪她干什么?
“你现在此时要和我比瞪眼吗?我才不怕你!”
凶凶的利光立刻对上他的视线,甚是勇者无惧。
啊!他走近一看,才知她的眼睛其实很漂亮的——只是眼神太凶了一点儿。
“喂,喂!”
怎么不瞪了?哈,比不过她吧?
他依旧不发一语,再上前一步、大手一捞,从她的怀中轻轻松松地抓过篮球,看也不看那高挂空中的无底竹篓。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送,手中的篮球“咻”的一声响,正中篓中央!
啊——“示威呀?谁怕谁?我也会!”
蹬蹬几步跑上前,弯腰拣起篮球,再蹬蹬地跑回来,学他样子将球丢出去,手中的篮球又“咻”的一声响,却是篮外空心!
呜,太丢脸了,竟然连篮架也没碰到!
“笑!笑什么笑!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难道就是百发百中?!”跳脚,再跳脚。
“你姿势不对,手法也不对。”
他摇摇头,也上前几步拣回篮球,
“右手五指张开,左手要扶住球,不是两手托球。你看,是这样子。”
他将拿球的正确姿势比给她看。
她抓一抓乱糟糟的短发,奇怪地望着他。
“看我干吗?”他学她语气。
“你是谁?”不是那个不理人的学神男吧?
“宋亚轩。”
他平淡地道出自己的大名,稳重老成的气质没有一点儿十五岁少年的影子。
“哦,既然你是宋亚轩——那你为什么要来教我投篮?!”
怀疑地瞄一眼他双手拿球的姿势,她暗中揣测他是不是在误导她。
“你看,球要这样举起,双脚要这样。投球时要将球高高地举过头顶,用手腕和双膝的力量。看清楚了,就这样轻轻地投出去!”他径自往下说。
“咻”的一声响,篮球再次入筐。
“明白了?”
他再上前将篮球捡回来,塞还给有些呆呆的她,转身往楼梯间走了。
“喂!”她快步跑上前拦住他。
“又怎么了?”
“你今晚到底干什么来了?”
他有点不同以往呢。
“干什么来了?”他皱着眉、望了她一眼,指了指腕上的手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整,麻烦你不要再用力砸球,以免扰人清梦。”
一整晚,有一颗球在屋顶砸来砸去,让人怎么安心休息?
“我已经很轻手轻脚了耶!”
她抱歉地缩缩肩,吐吐舌,
“所以大家派你做代表,来找我谈判?”
啊,如果真的打扰到了别人的休息,那真的是她的错了。毕竟,对于这整座住宅大厦来说,她是惟一的外来者。
“不好意思,没有什么大家。”
他轻轻耸肩,手指一比自己,
“我是惟一的受害者。”因为大厦最高的十六层,怡茵姑娘脚踩的地方,正是他的屋顶。
“你住十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