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突如其来的一场蒙蒙细雨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张云雷顶着大雨回到巷子口时,探头努力看向钟嘉荣的房间,是想象中的一片漆黑,只是这次张云雷没有犹豫,径直走上去敲门。
钟嘉荣房间依旧没有开灯,也没有开门,甚至连爷爷奶奶也没有来开门,屋里安静的仿佛没有人居住一般。
张云雷索性扯开嗓子大声喊着钟嘉荣的名字,虽然雨声大到削弱了他的喊声,可他知道钟嘉荣能听到,他也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彻底失去钟嘉荣了。
张云雷不知道喊了多久,努力拍打大门多久,只知道里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张云雷呆愣地看着这扇从未对自己关闭的大门,此刻却对自己禁闭的大门,他感觉心底的沉闷无法用言语形容。
直到有人打着伞站在他身后,他带着一点点希望转过身,却在看到白嘉玉那一刻眼神里的光灭了。白嘉玉也看到了,她心里难过,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白嘉玉握紧手里的手机,随后放回口袋里,一手撑着伞,一手硬生生要将蹲坐在地上的张云雷拉起来。可张云雷此时却像失去了灵魂一样,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见到钟嘉荣。
啪!
张云雷吃惊地看着白嘉玉,甚至连脸上的疼痛都忽略了。
“这一巴掌是替你师父和我爷爷,还有无数支持你的长辈打你,他们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只怕后悔曾经在你身上费劲的心思,”白嘉玉索性把雨伞扔进了瓢泼大雨中,任由它被风席卷而走,不见踪影,看着稍微清醒的张云雷,她继续说到:“现在就算钟嘉荣出现在你面前,你能做什么,抛下一切和她在一起?你现在这样作践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她!她现在若出现在你面前,你能和她在一起吗!若不能,你现在就是在侮辱一个喜欢你那么久的姑娘!”
白嘉玉几乎没对张云雷发过火,即使他离家出走,倒仓期那段颓废时光,她自己对他和风细雨一般的温柔,今天这段话虽然严厉但却字字珠玑,刺中了张云雷心底的忐忑不安。
白嘉玉看着张云雷失魂落魄的任由自己拉扯,知晓他这是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她搀扶着张云雷走回了院子,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禁闭的钟家院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王九龙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俩,不等白嘉玉说话,他就拿着干毛巾披到了俩人身上,从白嘉玉手中接过张云雷送他回房,全程没有看白嘉玉一眼,也没有往日里那般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聒噪。
白嘉玉目送着家人进屋,又扭头看了眼隔壁的院落。
终究这坏人自己还是坐实了。
而此时的钟家院落里,爷爷在熬着驱寒的中药,而奶奶则换下钟嘉荣淋湿的衣服,将她送进被窝里,看着自打进屋就不停哭泣的孙女,她知道这次丫头是铁了心。
她不是没听到门口小辫儿的喊叫,可当她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却看到钟嘉荣蜷缩成一团堵在门口,即使没有抬头,她也能从颤抖的肩膀看出自己孙女在哭泣。
她想去带孙女回房,却被老头子拦住。他们听见了白嘉玉在门口对张云雷的痛斥,不仅他们听到了,门口的丫头也听到了。
说实话,那个时候她和老头子都怀了私心,他们希望听到张云雷的反驳,他们知道自己的孙女也想,却也害怕。
听到张云雷没有任何反驳的离开,他们既难过也失落,看着呆愣地孙女,知道她也同样的心情。
钟嘉荣躺在床上,屋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刚刚喝完的药香,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曾经给她和张云雷说过日界线的故事。
那个时候她觉得怎么会有这么一天神奇的线,隔离了昨天和今天,现在想想,她和张云雷中间就有着一条看不见的日界线。
她在过去,而张云雷却已经在未来了。
她不后悔给白嘉玉发短信,让她带张云雷回去,毕竟是自己好不容易狠心做的决定,终究不能反悔。她听到了白嘉玉的训斥,她害怕张云雷放弃一切,却也难过于张云雷终究放弃了自己,他还是没有喜欢上自己。
她和张云雷终究跨不过他们之间的那条日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