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娃
七娃你是?!
七娃通缉令上持续站领首榜的夏—镜—泯!!
六娃夏大人,好久不见啊
六娃别来无恙啊。
夏镜泯燕景你怎么会在这?
七娃唉?
这一波操作,七娃大概知道了一点,这个货真价实的杀人放火、抢财夺宝的危险女人和自己家这个半挂义贼是认识的。
直到最后深夜,打更人报时熄灯开始守民夜,兄长们也没有下来吃饭,到是三娃叫了壶酒就安顿了肚子解决了问题。
二娃夏镜泯?
夏镜泯很奇怪吗?
二娃客房里只有他一人,现在却多出一位少女立窗之上站着,没有遮住月,也没拦住夜。
二娃是挺不像你的,小宫冬
夏镜泯你还记得啊
有百年不见了,夏镜泯以为二娃老早把她这个烦人的师姐给忘了呢。
没错,杀人放火、取财夺宝的恶人夏镜泯原名叫宫冬。
二人闲谈两句,能看出两位关系匪浅,二娃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其实比自己大很多,还记得曾经在师门里叫过少女姐姐来着。
在二娃的眼里宫冬姐姐还是那个会大吼着叫他们去劈柴、挑水、练功的宫冬姐姐,那个在他连衣食住行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把他们拾回来的宫冬姐姐。
他与世隔绝了许久,竟真的没有沾染这世间无常变化的污垢。
“[明天就要回师门里去了,不知道师傅最近健在吗……]”
“[话说……师傅已经有几年没有催着我回去了]”
二娃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话说你为何在这?
夏镜泯……
倾该间的和谐与旧人久别重逢的喜悦氛围都仿佛在夏镜泯的周身按下静止键,同蜂鸟拼命震翅可悬停天际,而她的心脏疯狂挤压,看上去却仅仅只是被动的停在了原地。
夏镜泯抿住了嘴,顿时不知怎么说。
他清彻透低浮动月光的眼睛扇动,二娃看着被银月的白光覆身的夏镜泯。她低眸思虑许久,二娃也没打扰她,只是分出视线的余光平静地看着窗外的残缺月牙等着…
不过眉头微收一皱,已经能表明,他大略知道一二了。
“[看宫冬的状况,师傅那边应该是出事了……]”
“[明天才出发往穹七山那边去……兄弟们]”
这时夏镜泯纠结清楚了一般。
“[让我该怎么跟你说]”
“[要告诉你什么,我叛出师门?]”
“[我此次前来本就是要阻碍你们前往穹七山,阻碍你去完成使命。……我…要再次背叛恩于我者?]”
“[必须要救妍儿,不能再辜负了太子殿下……我该怎么办,妍儿师傅娘娘如果你们还在会告诉我的吧?]”
夏镜泯模糊的视线里,眼前飞跃的是缥缈间不在往昔的师门,教养了自己和妍儿前半生的师傅;又想起那冰冷的如同天上仙殿的繁华深宫,关押在冰牢里万蚀劲骨钻心之苦,救赎并收留自己的三太子殿下……最后她看见了蓝色的蝴蝶,心中已逝的那个风中摇曳仍然挺拨的背影。
宫冬很笨很笨,不懂霜年残月不宜葬蓝花;夏镜泯很笨很笨,不懂高山浅云挡得住过眼往往;她现在也还是好笨,一扇破镜想救不能远走高飞的鸟,想救菩萨心肠的狮。
“[我不要后悔,也想要报恩,对不起,陛下。]”
二娃嗯?
夏镜泯那个人,师傅把位子传给了他,师傅他……已经仙逝了。
“师傅已经仙逝”
夏镜泯是天降金蝉,大道要行罚师傅蒙蔽命运的过错,所以我们谁也救不了他,那个人也重伤垂死,到最后也还是师傅救了我们。只是大家找不到你,你也……,抱歉。
“那个人重伤垂死”
夏镜泯声音明明是如同世间百声万籁般空灵,可二娃愣是痴了一秒,耳间刺进了千跟针贯进大脑,呆瞪的睁大双眼,下意识的向夏镜泯走去的他脚步轻浮,身姿摇晃他全身脱力,沉沉的跌进了石板地,重力震入薄布包的双膝内骨头生疼的紧,却分不走心口皲裂撕扯的疼。
二娃我…
二娃怎么…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
夏镜泯扶苏!大家都不会怪你的,或许那个人会恨你恨到死,但他对你仍是最信任的搭档。只是,你自己要明白师傅…已然不在了。
夏镜泯淡漠的低头去凝视二娃寂声的眼眸,里面还有几分无法理解,却漂亮的像今夜的星闪点动——可月下无星。
心脏抽疼的她想要直吸气,可夏镜泯知道她的小师弟,二娃的痛苦是错过是延迟的地震与海啸,是!再也无法拥抱和期待的接受,他想要去咬清笼罩在自己世界上的谎言,但是没用的,这是即定的事实。她们,大家都一样。在她杀了师门遗老叛逃的不久后,夏镜泯就得到了消息那个人成为了新的掌门,停下了对她的追杀,但并没有撤下对自己的通缉。
夏镜泯……
夏镜泯看着陷入泥潭死水的二娃,她难得的平静了许久,就像殿下当初收了发疯了一般的自己那样对待自己。
二娃……
[呼]……[喘]……[顿息]……
二娃一下子就乱了呼吸,心脏一砸一砸,巴不得扯断呼吸管,使而止息身亡。
“[乾子林……死了?]”
“[为什么!]”
“[就因为他救了人?就因为他选择救下所有人?]”
天降六翅金蝉,二娃简直想笑,生性凶爆残酷的凶兽,用来对付那么个慈善顽童的小老头?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你保护宗门!让我安心去镇万山保护天下吗!]”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家——]”
二娃我……我要去看他,我要亲眼看到……
夏镜泯扶苏!
夏镜泯只来的及再唤他一声扶苏,那是那天清闲的日子乾子林亲自取的名。
扶苏站起来脱力的瞬间,宫冬扶住了扶苏。
无论她的外表在怎么用剑刃包裹,那颗被温柔的人善待的心,依旧如初,夏镜泯的外壳下还是那个装着名叫宫冬的心。
二娃…宫冬……宫冬…师姐
二娃师傅他……
三百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发生了很多事……
多到可比使一个面对妖邪魔遂、万般诡计也毫不慌张,英勇善战的枭勇英雄拥有一个可以令他失魂落魄的弱点、破碾……至亲之师。
二娃当初有让我回去陪他的……
二娃师傅他有唤我的!
他脱身若蝴扑翅,凄凌落漠,美的方寸大乱也不失方位。
二娃褪了一身橙褂,一袭白便净衣,他腾身就跳出窗户,在片瓦之间穿梭。
夏镜泯回神时,二娃一缕发带落进月光,一袍外衣落在手中。
夏镜泯扶苏……
喃呢着这个名字,夏镜泯知道一切都走在局中,她知道她错了,并且错至她万劫不复也不会有人觉得可怜。
但夏镜泯仍然选择不后悔,是霜年,是蓝花,是飞鸟,是狮——这一次,是他们。
因为……
夏镜泯我们真的真的,都很爱你啊,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