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蓄势待发

无声的合影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结束了，是时候该退场下台了。升降台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一下才缓缓下降，踩着十多厘米鞋跟的迪丽热巴也随着升降台踉跄了一下。

杨洋的大半注意力都悄悄地放在她的身上，尽管面不改色地目视前方，但还是关切地说了句：“小心。”那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到，像是温柔的叮嘱，又像是焦急的提醒。

迪丽热巴准确无误接收到他的讯息，甜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而后又被自己强行扯平，暗暗憋笑的模样犹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娇羞小姑娘。

视线慢慢降低，迪丽热巴端庄大方地抬起右手向大家微微摆摆手表示再见。一旁的杨洋注意到她的举动，也照着她伸出左手大方地挥挥。其实他并不知道台上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没有向观众们挥手，因为他的注意力只够停留在她一人身上。

终于，视线的高度不再变化，升降台也降到了极限。代言人们纷纷转身从刚进来的空隙小心翼翼地跨出去。礼让的迪丽热巴耐心地等待着前面的艺人进入后台，双手抓着裙摆微微弯腰慢慢向前挪动。杨洋跟在她的身后，也不急着向前，仿佛在背后默默地守候。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升降台，迪丽热巴才稳稳地踏进后台的走廊，披上已经被助理抱了很久的大衣，一步一步地离开这个狭小昏暗的空间。杨洋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等待着她披上大衣，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过密的接触，但这种暗戳戳的守护却是最能打动人的陪伴。

随着他们离开观众的视线与喧嚣，走进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的走廊，杨洋渐渐从她身后绕到她身侧，按捺着愉悦的语气说：“我还有一个采访和拍摄，等结束后坐我的车一起回酒店吧。她们忙了一天也累了。”说完才发觉后面那句话根本没有必要说出来，强行补充不必要的理由反而更加不自然。

“没关系的，杨老师，我们不……”习惯跟着迪丽热巴赶行程坐飞机的工作小助理真诚地反驳。

“那热巴，我们一会儿就先去处理你的礼服。”很识相的经纪人没有戳破，反倒顺水推舟地附和。

“嗯，你们辛苦了。”迪丽热巴侧头向她们感激地笑了笑。

“那我先上车，等你完成后续工作换好衣服了就一起回去。”杨洋压低了点声音，像在耳边呢喃。

“嗯，好。”清脆娇腻的声音好像能把骨头都酥化。

很快他们就兵分两路。杨洋进入一个明亮且嘈杂的会场，暂且收起了方才荡漾得意的笑容，换上了标准的职业微笑，瞬间进入工作状态，接受众多摄像头和麦克风的围攻。

起初只是中规中矩地介绍《你是我的荣耀》和宣传其他未播剧，真诚认真地回答记者们关于作品的问题，但后来还是因为记者口中的那个名字一瞬间破防了。

“那最近新剧跟热巴合作感受怎么样？”一位掌握流量密码的记者直截了当地抛出很多人都关心的问题。

“对，怎么了？”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他循声看向提问的记者，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开始泛滥，耳中也只能听到“热巴”二字，下意识地以为她的问题是“最近是在和热巴合作吗？”

那位女记者从未想过是这样的回答，一瞬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呃，感……嗯……点评一下吧。”

这次杨洋总算是听清楚问题了，表示听明白并在思考地“嗯”了一声。

“你合作感受怎么样？”

“特别好。”

“嗯，对。”

他边回想在片场中发生的种种边组织语言亲和又不亲密地回答彼此交换食物和点外卖来表达自己与对方合作得非常愉快。

这位娴熟的记者摸瓜顺藤，层层深入，问的话题也慢慢递进：“会有很多感情戏吗？”

听清问题的杨洋双眼一亮，频频点头如实回答：“挺多感情戏的，就是其实就是说我们俩的感情，嗯。”

“拍吻戏会害羞尴尬吗？”上道的记者终于放出了超级无敌大招。

这个敏感的话题一下子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位，克制了很久的面部表情在那一刻就绷不住了。他像被打开了开关一样“噗”地一声绽放出略带羞涩的露齿笑，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与她的脸蛋无限靠近的画面，抑制不住的春风得意遍布每一个五官，带动着他低下脑袋并轻轻点头以表肯定。最后碍于无法忽略面前的闪光灯与摄像声，他向后退了一小步，咳了一声稍微收敛了下自己的荡漾笑容，重新看向记者的眼睛，仍然眯着眼露着齿地反复坦白：“还是会，还是会，还是会。”

后面的问题又回到了对作品的思考与感受，他才慢慢恢复到平时严肃认真的状态，一一耐心地回答。

终于，最后的拍照环节也结束了，他匆匆地换下西装，卸下妆容，戴上低压的黑色帽子和口罩，进入在地下停车场等候多时的商务车。偌大的车上只有司机师傅，他松了口气，幸好她还没到，没让她等他，自己的诺言守住了。他趴在窗前朝着连接室内的通道方向望去，等待着她的出现。

分开后的迪丽热巴知道他有一个采访和拍摄工作，而自己的采访工作在上台前就已经完成了，现在只需完成简单的拍摄就可以收工了。她的状态很好，一上镜就达到了摄影师的预期效果，拍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拍摄结束后，她进入化妆间换下礼服，套上宽松的毛衣，披上暖和的羽绒服，朝身边的助理和经纪人说：“你们去对接一下礼服的品牌商吧。”

“好，你一个人小心点，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打我电话。”经纪人走前还不忘叮嘱她。

她乖巧地“嗯”了一声，随后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离刚刚分别才过去大概半个小时。这时，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他的声音：“我等你。”也不知道他的工作结束了没有，自己一个人在他的车上等他感觉挺奇怪的，毕竟说好了是他等她。于是，她干脆将平时本在酒店里完成的卸妆工作提前到现在。等到看向镜子里素颜的自己，她才满意地站起身来戴上渔夫帽、眼镜和口罩三件套离开化妆间，前往地下停车场。

纤细的身影在远处的微光中若隐若现，尽管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很熟悉她摇曳生姿的走姿。杨洋挺直脊背，等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麻烦你们了。”“咔嚓”一声，车门被打开，室外的丝丝冷气灌入温暖的车内，迪丽热巴弯腰探头进来，很有礼貌地道谢，很快便在他身边坐下，而后又快速地关上车门。

汽车慢慢驶出停车场，窗外的灯光渐渐黯淡下来，外场粉丝们的尖叫声逐渐消退，最后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夜深了，远处的灯光寥寥无几，外面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些。好在车内的暖气很足，只是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凉意，说不清道不明，可能是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杀青，不舍得这个角色，也可能是不舍得身边的这个人。

汽车终于驶入比较繁华的中心地带，一束昏黄柔和的灯光洒落在望着窗外发呆的杨洋，让他想起了在后台和一位之前同框过的气质美女前辈的对话。

两位演员的主要话题一般都是最近的身材管理和正在拍摄的大剧情况，但不知为何说着说着就开始聊到私人感情上了。

“今年能脱单吗？”裹着大衣在后台和杨洋偶遇的美女前辈饶有趣味地与他聊起这个敏感的话题。

“……今年还不知道。”杨洋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还没拍完呢是吧？”美女前辈勾了勾嘴角，眼神似乎洞悉一切，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前辈。

虽然还没拍完，但也快拍完了。如果真的拍完了，他们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吗？他知道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是否定的。前辈的话像是给他提了个醒，是时候该再主动一点了。尽管今年没办法脱单，但最起码不要让自己后悔。

他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微微转头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只见身边的她裹着暖和的大衣，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垂着进入了浅层睡眠状态。他垂眸深呼吸，手指悄悄用力蜷起，暗自下定决心。

车内，浅浅的呼吸声，她睡着了，他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