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子冈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搂住另一边的周桂枝。

丑子冈第二个对不住的就是桂枝

丑子冈你们看看、桂枝这双手

丑子冈哽咽了一下，拉起周桂枝的右手。

丑子冈我心里面

丑子冈每次都特别难受

丑子冈她从来不拿她的手去碰孩子们的脸

丑子冈就怕孩子们嫌她手戳得疼

丑子冈一边说着，顾美仪的泪水就一边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其他人也都或是眼泛泪光，或是已经流泪了。

丑子冈我对不起她啊

丑子冈这手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啊！

丑子冈就是一件件衣服，一块块尿布这么洗出来的啊

丑子冈延河水那么冷

丑子冈凿开来她就洗尿布，一洗洗一天

丑子冈延河边上蹲一天

丑子冈一洗洗一年，年年如此

丑子冈你告诉我，你们谁能做得到！

顾美仪哭得鼻涕都快就出来了，赶紧低着头翻自己的口袋找手绢，听到这句话，一边找一边摇了摇头。

冬天的延河水刺骨的冷，她帮着周桂枝一起洗过一段时间，一双手上全都是冻疮，又疼又痒，那难受的滋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丑子冈素素当年说，劳模有什么了不起啊，早知道这样我也当劳模了

丑子冈脸上挂着泪痕，撇着嘴学着唐素素当时的语气。

丑子冈素素，你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唐素素做不到

唐素素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嗓音有些沙哑。

丑子冈你到今天都做不到

丑子冈她知道我忙，没时间带亮亮

丑子冈她把亮亮当自己的孩子

丑子冈我不是因为她把亮亮当自己的孩子，我就对她格外的不一样，不是的

唐素素凑过来，扯过顾美仪的手绢一角，擦了擦鼻涕。

丑子冈亮亮跟她说，桂枝阿姨，为什么我妈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妈不陪我，为什么我妈跟别的小朋友亲，跟我不亲

丑子冈她怎么说的，她说，亮亮，你妈心里有好多好多小朋友

丑子冈好多小朋友没有妈妈

丑子冈但是你是最幸福的，你有两个妈妈，一个是丑妈妈，一个是桂枝妈妈

丑子冈桂枝，我敬你一杯

丑子冈往杯里倒酒，泪流满面的周桂枝转头扑到了她怀里。

周桂枝我敬你

周桂枝周桂枝干了！

周桂枝豪气地端起碗就干了，结果因为喝得太猛，脸一整个皱在一起。

周桂枝哎呦我的妈

顾美仪流着泪，又被她逗笑了。

丑子冈这杯得我敬你

虽然周桂枝已经先喝了，可丑子冈还是端着酒杯，碰了碰她的碗，随后一饮而尽。

丑子冈还有你们

丑子冈平时我没少训你们，没少吼你们，凶你们

丑子冈但都是为了孩子们，为了工作上的事

丑子冈我这个人脾气急

丑子冈唉，随了我爹了

丑子冈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唐素素没忍住笑了一下，本来就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这一笑，鼻涕泡都出来了，顾美仪赶紧拿手绢给她擦了擦。

幸亏她平时就有随身带手绢的习惯。

丑子冈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后端起酒杯。

丑子冈来，我敬你们一杯

丑子冈你们在我心里啊，都是我的孩子

丑子冈都是我亲生的

丑子冈都是我的好姑娘，我的好儿子

丑子冈今天韩桂馨嫁人，杨桂林嫁人

顾美仪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给自己两旁的梁国欣和唐素素倒上了酒。

丑子冈将来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嫁个好同志

丑子冈我托儿所一个都不留

丑子冈来！

丑子冈把酒杯高高举起，其他人见状赶紧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倒酒，还好顾美仪有眼力见，提前给她们仨倒上了酒。

丑子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一张口，声音还是颤抖的。

丑子冈丑妈说句真心话

丑子冈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丑子冈丑妈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丑子冈仰头一饮而尽，其他人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