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们叫醒,收拾妥当,连夜赶路,正好赶在清晨到达了渡口附近。
河边人很多,搬弹药的、修船的战士们、牵着牲口帮忙的老乡,都在忙碌着。

看着前方奔腾的黄河水,顾美仪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之情。
过了河,就离延安更远了……还不知道jiao 员和周爸爸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安全?
赵凤钦抱着苦苦走到她身旁,把孩子放下,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美仪抬头看着他,心中的伤感微微减少,因为不管在哪里,都是和托儿所的孩子们、保育员们在一起,都有他保护大家。
葛六斤看到托儿所的人赶紧跑了过来。

丑所长!抓紧时间带孩子们上船,速度要快!

好!

来,所有的保育员们听好了,每个人带着各自的孩子跟我走

你们几个抱孩子上船!
葛六斤示意他身后的战士们帮忙。
很快,所有孩子们都上了船,保育员们也上去了大部分,顾美仪坐在其中一条船上靠近船尾的地方,她旁边是赵凤钦和老罗叔。
丑子冈正准备上船,回头一看,却发现龙槐生和寇英娥与其他几个保育员站在后面没有动。

走啊,快点啊

我们、我们不过河了

这、这过了河就不是俺家嘞
龙槐生回头望着身后的大山,眼里满是纠结。

俺家还有老娘要照看呢

过了河就离开陕北了,就离开教员了,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想过河!
寇英娥满含热泪,她身后的其他保育员也全都抽泣起来。
顾美仪心中明白他们的纠结,他们和丑子冈、沈元晖、顾美仪、曹和静这些因为革命才来到延安的人不一样,他们是土生土长的陕北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父母亲人也都在,一旦过了河,这里被敌人占领,那么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重新收复,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来。

别胡闹,谁说我们不回来?

我们还要回来解fang全中国呢!

同志!同志!

还有没有船啊!

还有没有船啊!
后方突然跑过来一个战士拼命地呼喊,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顾美仪看过去,看到他的身后跟着很多抬着担架的医务人员,担架上是身受重伤的战士们。

他们跑到了河边,看到这边有船,就停在丑子冈面前。

没有了,这是最后几艘

能不能让给我们几艘?

同志,我们都已经上来了,而且这船上全是孩子
领头的战士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看清了这几艘船上的情况,看到了孩子们一个个稚嫩的脸庞,他张不开嘴了。
葛六斤和丑子冈下了船,往后走看清了这群伤员的全貌,也听清了他们痛苦的呻吟。顾美仪从船上站了起来,红了眼眶。
葛六斤蹲在其中一个伤员旁边,看着他被献血染透的军装、被炸伤的脸颊、因承受巨大疼痛而不断颤抖的双手,心中不忍,猛然起身回头看向船上的保育员们。

托儿所的,下船!
看着没有人动,他走过来,把站在船尾的丫丫从唐素素怀里夺走,唐素素迅速反应过来,跳下船同他抢丫丫。

把丫丫给我!

至于这样吗葛六斤!
哎,真是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