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先生,我们的工作人员刚才来电话说发现了个叫安迪的小男孩,现在正在带过来的路上。”广播站的工作人员弯着腰,“请您先放宽心。”
王惠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找……找到了吗?”
“是,找到了。”
郭德纲眼前一黑,倏然恢复清明,仿佛脱水的鱼重新入海,终于能大口喘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德纲……”
“我没事。”
郭德纲心里涌起一阵阵 后怕,幸好,幸好幼初当年的事没有重演,可是……他又难免想起那个孩子,他的幼初,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一生受人呵护,天真赤诚如最最初时降生到这个世界的赤子,是之为幼初。
他早就不抱能找到的想法,这么多年,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托了多少关系,欠了多少人情。如今就剩下一股执念,资助孤儿院、贫困大学生,甚至暗地里悬赏打击人贩子,只希望积下功德能有一点半点应在幼初身上。
“爸爸!妈妈!”
郭汾阳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冲进殿里,差点被门槛绊倒,师源眼疾手快拎了一下他后背的衣服给他提起来重新放到地上,“谢谢姐姐~爸爸妈妈!”像没事人似的重新冲了过去。
师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又哭又笑,摸着心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动。
“妈妈你怎么了?”安迪小手蹭蹭,“妈妈你哭了?”
“哎呀。”
安迪什么都不懂,却有人为他揪心。
“爸爸,”他拉着郭德纲的袖子让他弯腰,“你要给姐姐买裤子哦。”
“给姐姐买裤子?”
“哎呀就是那个姐姐,安迪的鼻涕蹭在她的裤子上了,我跟她说让你给她买新的啦。”
“好。”这个时候似乎安迪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笑眯眯地摸着儿子的头,抬眼时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不知道是什么刺痛了她,师源转身就走,匆匆忙忙想假装自己从来没来过。
“是她吗?”
“是!”安迪脆生生答道:“哎呀她怎么走了!姐姐!”
安迪挣开爸妈的手就去追她,让郭德纲夫妇有些猝不及防,“慢点儿!”
“姐姐!”
这个门槛似乎是安迪的一生之敌,“哎呦!”
“安迪!”王惠惊叫出声。
师源几乎是凭本能反应脱掉了自己的双肩包,隔空一掷扔了过去。包里有东西,但好歹它比石板砖软和。稳稳当当落得精准,给安迪当了回垫子。
小孩爬起来摸摸脸,“不痛哎。”
“安迪?”王惠把他扶起来,“摔哪了吗?”
“不疼,”他有点不可思议,“唔……姐姐的包包。”
郭德纲这才有闲暇再去看她,照片上,口述中,那个隔着一层屏障的人活生生来到你面前的时候,郭德纲似乎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郭麒麟一定要找到她。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的。
是……师源啊。
“姐姐!”安迪又扑过去,这次没了门槛的阻拦,很顺利地扑进了师源的怀里。“你看安迪不骗你的,我爸爸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