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尹西洲喝饱了,也差不多要到演出开始的点了。
她要带师源去德云社看相声,为了不刺激到她,要的是三庆园德云八队的票。从她家骑车过去,二十分钟。
但师源不是傻子,站在园子门口,满脑子只想给尹西洲这个坑货把刚才喝进去的汤打吐出来。
她求生欲极强地稍往后推了半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好心,而且……没有!我保证没有你躲着的人!”
“我躲谁了?”师源嘴硬。
尹西洲拉着师源的胳膊讨好地蹭蹭,“是是是,我说错了。走吧走吧,我好不容易弄到的票。”
确实,第一排,正中间。师源身上的低气压从这扩散到整个剧场里,前场后台全部波及,让三庆莫名有了种湖广的气氛。尹西洲搓搓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低声道:“你收敛点,她们都是普通人,受不了你这么压。”
师源默念着“为人民服务”的五字真言,干脆闭眼不去看旁边嗑瓜子的尹西洲,默默念起《清静经》来。
主持人上场报幕,两个不认识的演员上来,他们似乎很火,台下一大半都是小姑娘,突然发出的尖叫还吓了师源一跳。
“惊喜吧,现在德云社这些说相声的,曲艺工作者,可火啦。”尹西洲趴在她耳朵边上,“一般最后出来的那对是最火的,你看这园子里的小姑娘基本都是为了他来的……”
“张云雷。”师源说道。
“你知道?”尹西洲疑惑,随即释然,“还嘴硬,已经在百度里把这些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了吧?”
“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尹西洲两腿一伸,胳膊枕在脑后,说着风凉话,“也是,慢慢适应嘛,看来我这心白操喽~”
后台,八队的一帮老爷们扎堆堵在上场口,盯着台下。
台上的人汗都快下来了,包袱三翻四抖,整场气氛都很好。唯有第一排正中间的那姑娘跟在军队看汇报演出似的,腰杆直挺,别人鼓掌她鼓掌,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听得倍儿认真,但就是打从开场到现在,一次都没笑过。
“来砸场子的?”
“不能,你看旁边那姑娘应该是跟她一块来的,人家笑得就很真诚。”
真诚,九力这个形容词用得极其精准。
张云雷站在他们后边,杨九郎和他们一样弯折腰往台下瞅,张云雷的手就撑在他的肩膀上。
“就那个,脸上有伤的那个。”杨九郎告诉他,张云雷看了一眼。确实,气氛多热闹她表情都没变过。
师源对视线很敏感,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可以忍,但随着人越来越多地盯着她,她也有些不适应。推推眼镜,转头看了回去。侧幕的几个人像被打了的地鼠,嗖得一声都缩了回去。杨九郎还很熟练地扶了张云雷一把,让他撑着自己的胳膊站稳。不是他们心虚,纯粹是被看得心虚。众人心头齐齐浮现出一个想法,那双眼睛,好亮啊。
“你吓到人家了。”尹西洲幽幽道。
师源缓缓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脸皮厚,顶得住。”
听到这,她重新看向台上,到底没理她。
尹西洲那哪是脸皮厚,是有足够的底气问心无愧,不过死皮赖脸也确实是有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