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始四年,我带着那两个孩子逃离了皇宫。
以防万一,赵合德拖住她的姐姐,阿竹还是用了那点微弱的妖力将我送至宫门外,至于且糜胥得到骑都尉的消息,早早的就在宫外等候着。
我看着宫内的阿竹,张了张唇,在那已经有些偏暖的和风站了许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连道别都没有就离去了。
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安。许是怕道完别就在也见不到她了。
叹了口气,看着正在驾车的且糜开了口道:“解药的事可有消息?”
“还没有,这剧毒,怕是中原也没这解药。”
“罢了,先将这两孩子带回去吧”
看着一旁的小女孩抱着睡梦中的小女婴乖巧的坐在自己身边。
“曹儿真懂事,等到了新家,猫姨娘给你做好吃的。”
“好吃的?是给曹儿和妹妹做的吗?”
“妹妹小还吃不了,好吃的都是曹儿的”
“多谢猫姨娘”
小女孩守着那些繁文缛节向我微微行了个礼。
我皱了皱眉,她瞧着我紧锁的眉头,似乎以为让我不满了,摇摇晃晃的站在马车上不敢坐。
我伸手将瘦小的她抱到怀中。
“以后对我不用行这些礼。”
“是不是曹儿哪里做的不够好惹猫姨娘厌恶了”
“没有,曹儿这么乖猫姨娘怎么会讨厌,喜欢还来不及呢。只是啊……在猫姨娘这边不用守这些规矩,只需最基础礼貌性的面见礼就够了。”
“是,曹儿尊言”
欣慰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秀发,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惯性原因,我差点摔了,好在一手扶住了车窗。
坐稳后,曹儿抱着小女婴上前将马帘掀开,且糜胥已经在车下不知和谁说着话。
我起身也下了马车想看清状况。
顺着且糜胥的视线看去,一名衣裳单薄的男孩背着大他几岁的女孩站在且糜胥身前。那女孩脸色惨白,身上有不少的淤青和伤痕。
仔细一瞧,这不是之前我常常来城门口看的两名小乞丐嘛。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且糜胥,怎么了?”
“嫂嫂,他的姐姐病了。”
我看着那名少年的眼睛,黑耀般的亮。他朝着我跪下,双膝覆在那薄薄的雪上。
“别跪着,赶紧背到马车上,好送你姐姐去治病。”
少年听见这话后,很快就将他姐姐小心翼翼的放到马车上,然后下了马车,站在我的身旁红了眼眶,抬头看了我许久。
“且糜胥你先带他姐姐去治病,我带着他们先去吃点东西。”
“嫂嫂,我……”
“没事,去吧。”
我看着且糜胥的身影慢慢消失,这才回头带着身边的三个小孩找了家饭馆。
我们坐在靠窗边的一张木桌上叫了些饭菜,曹儿和小女婴都未怎么开口,就见那名少年吃的极快,应是饿了很久了。
怕他吃不饱我还多叫了两碗,曹儿更是乖巧的把自己的那碗饭也给了他。
见着我们都未曾动口,他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
“没关系,慢慢吃,别噎着了”
“你们都不吃吗?”
“我们还不饿”
“那我……能给我姐姐也留点吗?”
我点了点头,示意可以。随后他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同我说道:“我叫巨君,不知该如何称呼恩人。”
我听着这熟悉的名号,也是吓了一跳。
王莽,字就是巨君吧。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
“巨君便同她们一样唤我猫姨娘吧。”
“猫姨娘生的真漂亮,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像猫姨娘这样漂亮的女郎,不是祸乱天下就是红颜薄命”
我愣了许久,一时间想到的竟是赵合德的名字。
“莫要胡说,猫姨娘一定能长命百岁”
一旁的曹儿听着这话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想为我撑腰。
我瞧着这场面,轻笑出声,摆了摆手让曹儿坐下。
“巨君和自家姐姐打算这辈子都要流浪街头,不找一事来做?”
“猫姨娘不知道一些内事,我的身世有些复杂,如果姐姐愿意抛下我,自有事可做。可她从未丢下过我。”
“你们难道不是亲姐弟吗?”
“不是,我是她捡来的”
“这份真情难得,你可要好好珍惜。”
“猫姨娘说的是,巨君定会好好珍惜。”
“也罢,我为你们指条明路吧。”
“猫姨娘请讲”
“若不想长期居人之下,巨君尽可能的靠察举制去封官进爵的这条路踏上一踏。”
“巨君会考虑的。”
我与他又聊上了几句。不过冬日的夜晚就是来得快,太阳都看不见了且糜胥才出现。
他身边还站了一位女子,是巨君的姐姐。
“小女静烟多谢女郎救命之恩”
静烟见着我就跪下了。
“别跪着,地上凉,若是你在受了风寒,你这弟弟又要折腾一番了。”
我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这就是孝睦皇后吧。看来这年头的乞丐也不能小看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