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晚霞铺满大理寺的青砖庭院,晚风裹挟着初夏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余下的燥热。
肖战握着王一博微凉的指尖,迟迟没有松开。掌心相贴的温度温热真切,穿透层层分寸与克制,在寂静的偏院里,漾开无声的悸动。
君臣之别,礼法规矩,往日是他时刻恪守的底线。可自金銮殿那场血色惊魂过后,所有冰冷的规矩,都抵不过少年安稳无恙、陪在身边的安稳。
王一博被他握着,心头轻轻发痒,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红。从前他肆无忌惮张扬顽劣,敢凑在肖战耳边胡闹撒娇,敢故意撩拨逗趣,可如今心底藏了满心缱绻,反倒变得内敛羞涩,连对视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轻轻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落日余晖落在肖战清隽的眉眼间,柔化了他常年秉公肃穆的轮廓,褪去朝堂凌厉,只剩独属于他的温柔温润。这样清冷端正、心怀家国的人,偏偏把所有的偏爱与温柔,都留给了历经伤痕的自己。
“天色晚了。”王一博轻声开口,嗓音软乎乎的,打破了庭院的静谧,“该点灯了。”
肖战应声松开手,却并未后退半步,目光沉沉落在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素来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大理寺卿,唯独在王一博面前,会卸下所有铠甲,藏不住细碎的温柔与心动。
他转身入内点燃烛火,暖黄光晕瞬间铺满整间偏屋,暖意融融,驱散了暮色微凉。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一桌一椅一书架,皆是素雅模样,唯独多了几样王一博带来的小物。窗沿摆着青瓷小花,案头放着软糯糕点,处处都是少年留下的烟火气息,清冷官衙,终究被他酿成了温柔归处。
王一博缓步走到案前,看着肖战整理剩余的零散文书,乖乖站在一旁陪着。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密不可分。
“最近朝堂安稳,再无杂事烦你了。”王一博垂眸看着纸面工整的字迹,轻声说道,“你终于不用再日夜操劳,步步提防了。”
历经私盐构陷、东宫诡局、手足背叛,那场席卷朝堂的大风波,终是彻底落幕。如今朝野清明,百官安分,再无人敢兴风作浪,也无人敢暗中构陷加害。
肖战执笔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语气温柔缱绻:“最安稳的从不是朝堂,是你在。”
一句话,温柔撞进心底,让王一博整个人微微一震。
他抬眼撞进肖战深邃温柔的眼眸,那里没有君臣尊卑,没有朝野算计,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只装着他一人。
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从来不是他单方面的依赖与牵绊。肖战的守护、温柔、隐忍与偏爱,早已悄然浸透岁岁朝夕,是双向的奔赴,是彼此的救赎。
王一博心头滚烫,鼓起勇气,轻轻伸手,攥住了肖战垂在身侧的衣袖。少年眼底清亮认真,褪去所有怯懦与怅然,盛满纯粹的欢喜:“肖战,有你在,我才安稳。”
从前他贪玩胡闹,不过是深宫孤寂,无人真心相伴。后来他遭逢背叛,满心寒凉,以为此生只剩荒芜。是肖战不离不弃,以温柔疗伤,以余生许诺,让他重新拥有了安稳与暖意。
肖战放下狼毫,微微俯身,目光温柔锁住他的眉眼,克制的情愫在眼底翻涌。他知晓少年受过重伤,历经人心险恶,不敢轻易信人,所以他从不敢急切半分,只愿慢慢陪伴,细细治愈。
“我知晓。”他轻声回应,字字郑重,“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在。”
晚风穿窗,吹动烛火轻轻晃动,暖意缠绕在两人之间,温柔缱绻,无声升温。
屋外是人间安澜,朝堂太平。
屋内是良人相伴,情愫暗生。
王一博望着眼前人,心底所有过往的遗憾、伤痛、荒芜,尽数被温柔填满。从前失去的亲情、暖意与偏爱,都在肖战这里,得到了加倍的弥补与珍视。
他轻轻靠在肖战肩头,闭上眼,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无需轰轰烈烈,无需万千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