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夜色浓如泼墨,西郊货仓一带荒无人烟,唯有冷风卷着枯叶,在空旷街巷里簌簌作响。
王一博卸去所有华贵衣饰,一身玄色劲装束得身姿利落挺拔,墨发高束,褪去了半分少年顽劣,多了几分凌厉飒气。他避开外围暗卫布控的眼线,身形轻盈如雀,借着夜色遮掩,悄无声息翻进货仓高墙。
周衍的私盐主仓便设在此处,外表看似废弃荒仓,内里却层层设防,遍布暗哨机关,是东宫藏在京城郊外的隐秘据点。
仓内昏暗无光,空气中混杂着盐粒的涩味与尘土气息。王一博脚尖轻点地面,落脚轻缓,循着提前打探好的路径,避开地面暗藏的绊索机关,精准往最深处的密室摸去。
他心知账册必定藏在最隐蔽之处,周衍狡诈多疑,绝不会将核心证物随意摆放。一路探查,货架堆叠的尽是封装严实的私盐,层层掩盖,将中央的密室护得严严实实。
片刻后,王一博终于抵达密室门前,指尖抚过冰冷木门,摸到一处细微凹槽,正是机关开关。他屏息凝神,轻巧拨动机关,木门应声缓缓向内推开。
密室狭小密闭,正中摆放一张木桌,抽屉锁得严实。王一博眼底一亮,快步上前,指尖利落撬开铜锁,抽屉打开的瞬间,一本深色封皮的密账册静静躺在其中。
正是他与肖战苦苦找寻的核心证物,密密麻麻记录着半年来私盐交易流水、官员分成、东宫调拨指令,每一笔都能精准溯源,直指太子。
王一博心头一松,立刻伸手取过账册,正欲收好撤离,周遭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仓内灯火骤然尽数亮起,刺眼火光瞬间照亮整座货仓。
“咯吱——”四周大门尽数落锁封死,无数黑衣死士持刀围拢而来,刀锋泛着凛冽寒光,将密室门口团团围住,不留半点退路。
为首之人一身黑袍,面色阴鸷,正是太子心腹周衍。
他缓步走出,眼底满是戏谑狠戾:“八殿下果然胆识过人,竟敢孤身闯我禁地。只可惜,从你踏入此地的一刻,便入了殿下布下的死局。”
王一博握紧手中账册,脊背紧绷,瞬间明白过来。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太子早已预判他们会追查账册,故意泄露线索,引他孤身前来,布下天罗地网。一来可以斩杀自己,除却心头大患,二来可以栽赃皇子私闯私盐据点、勾结私贩,坐实罪名。
一箭双雕,歹毒至极。
数十名死士步步紧逼,刀锋凛冽,杀气漫天。
王一博神色冷沉,毫无惧色,反手将账册贴身藏好,身形骤然掠出,徒手迎战一众持刀死士。他自幼习武,身手卓绝,辗转腾挪间利落闪避,掌风凌厉,数次逼退近身之人。
可死士人数众多,且个个不要性命,轮番缠斗之下,纵使身手再好,也渐渐落了下风。衣袖被刀锋划破,臂间擦出一道浅浅血痕,温热血迹瞬间浸透黑衣布料。
周衍立于人群之外,冷笑着下令:“动手!取八殿下性命,对外便说,皇子私通私盐乱党,拒不伏法,当场殒命!”
利刃齐齐袭来,致命杀机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货仓外骤然传来一阵整齐兵刃之声,紧接着,厚重木门被瞬间撞碎。
一道挺拔玄色身影踏破夜色,逆光而来。
肖战一袭官袍未换,眉眼覆着彻骨寒霜,周身气场凛冽骇人。他不顾身后大批跟进的侍卫,快步冲入重围,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负伤的王一博,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怒意。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明知凶险,却耐不住心头牵挂,在王一博离去后,亲自带队紧随驰援。
“谁敢动他。”
清冷声线裹挟雷霆怒意,响彻整座货仓,字字震耳。
肖战抬手挥开近身死士,身形极快,转瞬便落至王一博身前,将堪堪站稳的少年牢牢护在身后。玄色官袍挺立,替他挡下所有凛冽刀锋与致命杀机。
王一博靠在他身后,望着男人挺拔坚韧的背影,鼻尖微酸,所有缠斗的疲惫与险境的惶恐,尽数被安稳取代。
月光穿破云层,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一守一护,一刚一烈。
暗处的阴谋杀局尽数铺开,可只要肖战在,万般凶险,皆可从容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