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罪证确凿,肖战未曾半分拖延,当即封存所有密信、玉佩与暗器物证,命刘海宽带人严加看管东宫,随后携卷宗证物,与王一博一同入宫面圣。
金銮殿庄严肃穆,龙涎香缭绕四野。帝王端坐龙椅,俯瞰阶下,看过层层罗列的罪证,翻阅字字确凿的卷宗,脸色一点点沉凝下来。私通外邦、豢养死士、刺杀皇嗣,桩桩罪状触目惊心,龙颜震怒,满堂文武无人敢出声。
太子被传召上殿,往日温润儒雅荡然无存,面对铁证无从抵赖,只能跪地俯首,一味请罪求饶,只推说是手下私下行事,自己全然不知情,妄图推脱罪责、保全储位。
圣上心知其狡诈虚伪,却念及储国根基不可轻易动荡,最终只得暂且压下雷霆怒火,降旨罚禁东宫三月、彻查东宫属官,未直接废黜,却也彻底冷了圣心。
一场惊天风波,最终以最轻的责罚草草落幕。
朝堂百官皆心知肚明,这是圣上刻意保全太子颜面,更是给东宫埋下了反扑报复的祸根。
退朝之时,暮色沉沉,宫道幽深。
太子立于廊下,背对着满殿余晖,身形阴沉寒凉。他转头看向并肩而行的肖战与王一博,眼底淬满刺骨阴鸷,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笑。今日颜面尽失、受制于人,这笔账,他尽数记在了二人身上。
肖战神色淡然,早已预料到此番结局。皇权制衡自古如此,圣上重维稳、轻惩罪错,太子心存记恨,日后必然百般刁难、伺机报复。
王一博走在身侧,看得通透,低声冷哼:“他今日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朝堂之上,怕是要处处给你穿小鞋了。”
少年褪去朝堂正色,又带了几分随性的真切担忧,眉眼间满是护着旁人的执拗。
肖战侧目看他,暮色揉碎在眼底,温声安抚:“本官问心无愧,律法在前,何须畏惧报复。倒是殿下,今日当众拆穿东宫诡计,已然被太子视作眼中钉,往后行事,务必多加谨慎。”
夜色渐深,皇城落锁。
因案情尚有多处疑点未曾理清,王一博借着协助查案的由头,名正言顺地赖在了大理寺。
入夜的大理寺褪去白日肃穆,灯火疏浅,庭院寂静无声,唯有正堂一盏烛火摇曳跳跃,映得满桌卷宗明暗交错。晚风穿窗,吹散了白日的肃杀戾气,只余下一室安稳清幽。
二人相对而立,于烛火之下静静复盘整场迷局。
王一博单手撑着桌沿,褪去所有顽劣,神色认真沉稳:“太子最大的破绽,从不是那枚玉佩和密信,而是他急于灭口的心思。他想杀我封死线索,反倒彻底暴露了心底心虚。”
肖战执笔轻点卷宗,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补充:“没错。贡品传信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借外邦密报操控朝局。此次圣上从轻发落,便是给我们留下了继续深挖的余地,东宫根系盘错,绝非一朝一夕能拔除。”
烛火跳动,映得肖战清隽的眉眼柔和几分。
王一博望着他沉静专注的模样,心头微动,轻声开口:“肖大人,你可曾后悔?今日硬碰储君,得罪东宫,往后你的仕途,便是步步荆棘。”
为官者,最忌卷入储位纷争。今日一事,肖战已然彻底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来日朝堂风雨,必然首当其冲。
肖战抬眸,目光澄澈坦荡,字字坚定:“身为大理寺卿,守律法、辨黑白、清浊流,是本分。若因权贵施压便畏缩退让,枉食君禄,枉守本心。”
寥寥数语,风骨凛然。
王一博心头轰然一震,眼底满是动容。他见惯朝堂百官趋炎附势、明哲保身,从未见过这般不畏强权、坚守本心之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烛火光影之中,距离悄然拉近,气息温柔缠绕。少年眼底盛着细碎烛光,清亮又认真:“既然你前路荆棘遍布,那我便陪你走到底。太子要报复,便先过我这关。我虽是闲散皇子,护一个清正忠臣,尚且足够。”
晚风轻拂,烛影摇晃。
清冷秉公的大理寺卿,顽劣赤诚的少年皇子,于寂静深夜,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朝堂风雨将至,暗潮汹涌不息。
但自此往后,他不再孤身执律,他亦不再随性嬉闹。两人并肩,同心共赴前路风波,静待来日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