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盛,暖光铺满大理寺的青砖庭院,片刻的安宁很快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汪卓成匆匆折返,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神色凝重地踏入正堂,单膝跪地拱手禀报:“大人,已有结果。全城筛查出三名虎口带云纹刺青的暗卫,其中两人隶属东宫仪仗,有固定值守记录,案发当日有不在场证明,仅剩一人行踪诡异,昨夜之后彻底销声匿迹。”
“销声匿迹?”肖战指尖轻叩案面,眸色骤然深沉。
“是。”汪卓成抬眼回话,“此人名叫苏隐,隶属暗处巡察司,无固定差事,常年游离在外。属下搜查其暂住小院,屋内空无一人,桌椅微凉,应是仓促逃离,只余下一枚断裂的暖玉碎片。”
话音落,他将一枚细碎通透的玉片呈上。
玉色温润剔透,正是此次失窃的西域贡品暖玉,确凿坐实了此人便是窃贼。
王一博凑上前细看,指尖悬在玉片上方,并未触碰,眼底彻底没了往日的嬉闹。他久居深宫,深谙朝堂派系纷争,轻声道:“仓促出逃,弃玉而去,不是畏罪,是怕被人灭口。这人只是棋子,背后定然有人操盘。”
刘海宽微微蹙眉,沉声附和:“殿下所言极是,寻常暗卫偷盗贡品,无非是受人指使,如今仓皇隐匿,怕是背后势力想斩断线索,掩人耳目。”
肖战捏着那枚玉片,指尖微凉,思绪飞速流转。贡品失窃看似小事,实则是有人借传信玉佩私递密报,暗结势力,觊觎朝局。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掀起朝堂风波。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王一博,少年眉眼澄澈,心思敏锐,远比外界传闻的纨绔顽劣通透。肖战略一沉吟,沉声开口:“殿下深谙宫中规制,可否随本官一同前往暗卫居所复勘现场?”
王一博眼睛骤然一亮,立刻点头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巴不得多些与肖战独处的机会,方才凝重的心境瞬间散去大半,眉眼间又染上几分鲜活的雀跃。
二人即刻动身,两匹骏马并辔而行,出了肃穆的官衙,穿行在京城街巷。肖战一身玄色官袍,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端坐马上沉稳端方。王一博月白锦袍随风翻飞,少年意气,明媚张扬,一冷一热,相映成趣,引得沿街路人纷纷侧目。
不多时,众人抵达城南一处僻静小院。院落荒僻冷清,草木杂乱,院门虚掩,处处透着仓促逃离的痕迹。
踏入院内,肖战步履轻缓,细细扫视周遭,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地面无脚印遗留,屋内器物摆放整齐,唯独窗沿一处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王一博跟在他身后,收敛了所有顽劣,蹲身查看窗沿,声音沉稳:“是借力翻越的痕迹,离开不足两个时辰。此人熟知追捕套路,刻意抹去了所有行踪,心思极为缜密。”
肖战垂眸看向认真探查的少年,心底微漾。世人皆被八皇子顽劣的表象蒙蔽,殊不知他于人心诡谲、暗处权谋一事,天生通透敏锐。
正沉思间,院外忽然传来细微的破空之声,一道淬了毒的银针裹挟劲风,直直射向毫无防备的王一博后背!
变故突生,猝不及防。
汪卓成与刘海宽在外值守,距离尚远,根本来不及阻拦。千钧一发之际,肖战身形瞬动,弃了周身沉稳,大步上前抬手一带,硬生生将王一博拽进自己怀中。
银针擦着衣摆飞过,深深钉入后方木柱,入木三分,泛着幽幽寒光。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少年,玄色官袍裹住月白锦袍,清冷的松烟墨香将王一博整个人笼罩其中。
王一博整个人僵在原地,鼻尖全是肖战清冽干净的气息,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盖过了耳边所有风声。
肖战单手扣着他的腰侧,力道沉稳有力,眉眼覆着从未有过的凛冽寒意,声线低沉紧绷:“躲好,勿动。”
方才从容冷静的大理寺卿,此刻眼底满是戒备与凛然,周身气场冷得骇人。
暗处的刺杀,直指八皇子。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贡品失窃案,是有人蓄意挑事,甚至不惜残害皇室子嗣,搅动朝野动荡。
王一博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掌心下沉稳的心跳,方才的惊悸尽数消散,心底反倒涌上一阵滚烫的悸动。
他微微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清冷眉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危险临身又如何?
有肖战在,万事皆安。而这场深藏暗处的风波,也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相护,让两人缠绕的羁绊,愈发深刻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