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藏在眼底的心事

秋日越深，风里的凉意便越重。

高三的日子日复一日，试卷堆叠如山，周遭所有人都在为高考拼命赶路，唯独李冬旭的心，渐渐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缠紧。

他从前只觉得孙佳嫒最近爱热闹、爱相聚，是想开了想好好享受青春，可日复一日近距离相处，细微的破绽根本藏不住。

他一点点发现了她的变化。

她明明依旧坐得笔直，刷题认真，眉眼依旧清冷漂亮，可脸颊肉眼可见的削瘦，下巴愈发精致，原本带着几分软糯的脸颊肉悄然褪去。就连手腕都纤细得让人心慌，握着笔的时候，骨节愈发明显。

课堂上，她偶尔会无意识垂眸喘息几秒，脸色时而泛着淡淡的苍白，只是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起初李冬旭只当是高三压力太大，学习太累。可日子越久，心底的疑虑就越重。

这天傍晚放学后，六人照旧一起在商业街散步闲逛，晚风微凉，几人说说笑笑。池静和唐昕走在前面打闹，霍州和秦云去一旁买饮品，落得两人短暂并肩同行。

李冬旭看着身侧少女单薄的背影，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担忧，轻声开口。

“佳嫒。”

他语气低沉温柔，带着认真的试探：“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孙佳嫒脚步微顿，心头轻轻一紧。

他观察得太细。

她刻意掩饰所有病态，尽力吃得和从前一样多，尽力笑得明媚鲜活，骗过了所有人，却还是被他察觉了异常。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扬起温柔浅笑，语气轻松自然，找了个最合理的借口：“没有，三餐都按时吃的。可能是最近刷题太费脑，压力有点大，所以瘦了一点。”

她抬抬手，故作轻松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没事的，高三学生常态而已，过段时间放假休息就养回来了。”

语气软糯坦然，眼底干净无波，看起来真的只是普通的学业疲惫。

李冬旭盯着她澄澈的眼眸看了几秒，心底的疑虑稍稍散去。

也是，高三本就是最熬人的阶段，无数学霸都会压力暴瘦，她向来对自己要求严苛，过度劳累消瘦，再正常不过。

他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宠溺的叮嘱：“别逼自己太紧，学习慢慢来，我陪你一起备考，不用急。好好吃饭，不准再瘦了。”

“嗯，知道啦。”孙佳嫒乖乖应声，唇角笑着，心底却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骗了他。

不是压力大，不是劳累，是身体日复一日的透支，是无人知晓的病痛在悄悄蚕食她的生机。

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只想安安静静，再多留一点和他独处的时光。

当晚，思虑许久，孙佳嫒鼓起勇气，主动给李冬旭发了消息。

【周末有空吗？想约你单独看电影。】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约他。

很快，手机弹出秒回的消息，带着少年藏不住的雀跃：【随时有空，我的同桌说了算。】

周末如期而至。

这一次没有闺蜜、没有兄弟，没有热闹的六人局，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影院光影昏暗，暖黄的灯光落在彼此身上，氛围安静又暧昧。

两人并肩坐在情侣座，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荧幕光影闪烁，跌宕的剧情轮番上演，可李冬旭大半的目光，都落在身侧的少女脸上。

昏暗里，她的侧脸安静温柔，眉眼浅浅，安静得像一幅易碎的画。

他看着她认真看电影的模样，心底软软的，暗自下定决心。

以后一定要好好盯着她吃饭、督促她休息，好好陪着她，一起熬过枯燥的高三，稳稳奔赴属于他们的京大未来。

他满心都是长久的期许，却不知，身旁的少女看着荧幕绚烂的画面，眼底悄悄蒙上一层水雾。

这是她偷偷攒下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