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拙劣的装傻

下午最后一节是随堂小测，物理老师临时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宣布突击检测近期所学的重难点。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大家都没提前复习，一个个愁眉苦脸，唯独孙佳嫒神色淡然，从容地拿出草稿纸和笔。日常扎实的积累，让她从来无惧任何突击测试。

她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的李冬旭，心里带着一丝试探。

经过自习课的解题点拨，她早已笃定，这人是刻意藏拙的学神，所有的差生模样都是演出来的。她倒想看看，这次实打实的测试，他还打算怎么伪装自己的成绩。

试卷分发下来，全班立刻进入答题状态。

孙佳嫒提笔飞速作答，思路清晰，落笔稳健，每一道题都做得行云流水。

反观身侧的李冬旭，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懒散地趴在桌上，单手撑着脑袋，笔尖随意在纸上戳了戳，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时不时还佯装烦躁地抓抓头发，一副完全看不懂题目、被难题折磨得头疼的差生模样。

演得惟妙惟肖，骗过了全班所有人。

前排同学纷纷侧目，心里暗自感慨，果然是垫底校霸，哪怕再简单的卷子，他依旧一题不会。

江一珊回头看了好几眼，看着李冬旭空白的试卷，心里带着熟悉的无奈与惋惜。她一直觉得李冬旭聪明只是不爱学，可次次考试垫底，也让她渐渐默认了他成绩差的事实。她悄悄从本子上撕下一张草稿纸，想偷偷写几道选择题答案递过去帮他。

可看着后排并肩坐着的两人，她捏着纸条的手又僵住了。

孙佳嫒就在旁边，她不敢明目张胆地作弊传答案，更不想在孙佳嫒面前，卑微地讨好李冬旭。

而全程装作一筹莫展的李冬旭，视线看似落在试卷上，实则余光一直落在身旁少女认真的侧脸上。

他眼底没有半分焦灼，只剩慵懒的笑意。

整套卷子的题型、考点、易错点，他扫一眼便烂熟于心，甚至能精准算出每道题的得分率。只要他愿意，满分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他的游戏，还没结束。

他故意侧过头，一脸苦恼地看向孙佳嫒，压低声音，装出懵懂又无奈的样子：“同桌，这题怎么这么难啊，我完全看不懂。”

少年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一丝佯装的委屈，拙劣的演技，也就只能骗骗不知情的外人。

孙佳嫒笔尖一顿，侧头看向他。

对上他那双看似迷茫、实则藏满戏谑笑意的眼眸，她心底了然。

这人分明通透所有题型，偏偏故意装傻，就是想逗她。

她看着试卷上最简单的基础选择题，淡淡开口：“这是课本原题，上课讲过三遍。”

李冬旭挑眉，顺势装到底，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没听课，听不懂很正常。”

他姿态散漫，理直气壮摆烂，完美贴合全校对他的差生印象。

孙佳嫒看着他精湛的伪装，心底微微无奈，却又忍不住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明明是碾压全校的顶尖学神，偏偏心甘情愿伪装垫底，在枯燥的高三里，拿拙劣的演技逗她这个同桌。

她懒得拆穿，收回目光继续做题，只淡淡提醒：“选择题前五道不难，你可以试着写写。”

“懒得写。”李冬旭直接趴在桌上，单手转着笔，目光直直落在她的侧脸，明目张胆地走神看她，“反正写了也不对，不如睡觉。”

说话间，他故意将试卷往她这边挪了挪，空白的卷面一览无余，刻意维持着自己不学无术的人设。

前排的江一珊将两人的低声互动尽收眼底，心口堵得难受。

从前李冬旭上课只会独自睡觉、发呆，从不和任何人搭话，更不会主动向别人请教题目。可现在，他对着孙佳嫒撒娇式抱怨难题，亲近又自然，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模样。

四十分钟的测试很快结束，老师准时收卷。

李冬旭的试卷大片空白，只随便胡乱填了几道选择题，潦草得不堪入目。

物理老师扫了一眼他的试卷，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李冬旭，下次多少认真写一点，别全程空着。”

“知道了老师。”李冬旭敷衍应答，态度散漫。

可转身对上孙佳嫒看过来的眼神时，他立刻弯起唇角，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怎么样，同桌，我是不是很废？”

孙佳嫒看着他演戏上瘾的模样，清冷的眸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回了四个字。

“演技很好。”

李冬旭笑意一滞，随即眼底的玩味更浓。

看来，他的小同桌，已经把他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