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咫尺的距离

英语课的铃声准时响起，任课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课堂瞬间恢复肃穆。

前排同学尽数低头刷题、记单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整齐划一。唯独最后一排，气氛格外微妙。

孙佳嫒坐得笔直，脊背没有一丝松懈，修长的手指捏着黑色水笔，目光稳稳落在试卷上。阳光斜斜切过课桌，落在她白皙的指尖，连笔杆上细碎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她做题速度极快，落笔笃定，不过几分钟，选择题便已经全部填完答案，一如既往的稳。

身侧的李冬旭则完全是另一个模样。

他歪靠着椅背，脑袋微侧，眼帘半垂，看似昏昏欲睡，漆黑的瞳孔却没有半点困倦的涣散。他的视线没有落在黑板和试卷上，反倒肆无忌惮、慢条斯理地落在身旁少女的侧脸上。

距离太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每一次眨眼都会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翼。鼻梁精致挺翘，唇色是天然的浅粉，安静专注的模样，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全校追捧、众人仰望的千金学霸，此刻就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咫尺距离，触手可及。

李冬旭心底漫起一点散漫的笑意。

从前他刻意游离在所有人群之外，懒得和任何人产生交集，伪装的差生身份让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清净自在。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过分规整、过分耀眼的孙佳嫒，死寂的日常，彻底被打破了。

讲台上，英语老师讲到难点语法，目光下意识扫向后排，看见空空白白、一字未写的试卷，当即点名：“李冬旭，这道题来讲一下。”

全班目光瞬间齐刷刷聚过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等着看常年倒数的校霸答不出问题、当众窘迫的模样。

前排的江一珊瞬间攥紧手心，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李冬旭，满心都是担忧。她知道他从不听课，肯定不会，生怕他被老师当众训斥难堪。

就在众人看热闹的目光里，一直慵懒懈怠的少年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看题目，甚至连试卷都懒得扫一眼，嗓音低沉懒散，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磁性，不紧不慢吐出一串标准流利的美式口语。

语法拆解精准无误，句式分析清晰通透，甚至顺带拓展了三个超纲知识点，比老师讲的还要简洁易懂。

整间教室瞬间寂静无声。

老师都愣了两秒，连忙点头：“不错，思路很到位，下次继续认真听课。”

话音落下，全班哗然的心思彻底卡在喉咙里，满脸错愕。

谁也没想到，不学无术的校霸，居然能把超纲语法讲得行云流水。

孙佳嫒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她侧头看了身侧少年一眼。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眼桀骜，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精准透彻的解析只是随口瞎蒙。察觉到她的目光，李冬旭偏过头，眼底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怎么样，新同桌，被我惊艳到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带着淡淡的少年松香。

孙佳嫒耳尖微不可察地发烫，迅速收回目光，淡淡垂眸继续做题，语气清冷无波：“碰巧而已。”

她见过无数天赋型学霸，却从未见过有人，藏得如此彻底。

前排的江一珊将两人低声互动的画面尽收眼底，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上来。她死死盯着李冬旭带笑的侧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永远对所有人冷淡疏离，唯独对新来的同桌，带着不一样的纵容和玩味。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瞬间恢复喧闹。

江一珊立刻起身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小心翼翼递到李冬旭面前，温柔轻声：“冬旭，上课辛苦了，喝点水吧。”

李冬旭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身侧少女的试卷上，随口淡淡道：“不用。”

直白的拒绝，没有丝毫犹豫，残忍又疏离。

江一珊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又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最后只能默默收回水瓶，狼狈地转身离开。

这一幕，落在全班人的眼里，也落在孙佳嫒的眼里。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心底了然。

校霸冷漠，从不为任何人停留，温柔热烈的偏爱，从来不属于满心奔赴的江一珊。

而她身边这个伪装平庸的少年，藏着无人知晓的顶尖实力，也藏着一片无人窥探的深沉天地。

李冬旭察觉到她的视线，再度侧头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意味深长的笑。

他的伪装，好像快要被他的新同桌，一点点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