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的凉意,卷落街边梧桐最后几片枯黄的叶子,铺得满地萧条。城市褪去了夏秋的热烈,早早染上了秋冬独有的清冷孤寂,像极了孙佳媛藏在心底,辗转多年的情愫,温柔又黯淡。
市中心医院的长廊灯火明亮,隔绝了窗外的萧瑟。孙佳媛穿着干净的白色护士服,指尖捏着一支含苞的红玫瑰,安静站在外科办公室门外。玫瑰是她清晨特意挑选的,花瓣饱满艳丽,衬得她白皙的脸颊多了几分柔软的暖意。
三年了。
自从十八岁那年对温润沉稳的李冬旭一见倾心,孙佳媛的人生好像就围着他转个不停。她为了靠近他,执意填报护理专业,拼尽全力考入他所在的医院,日复一日制造偶遇,小心翼翼追逐着属于他的微光。旁人都说她执着执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李冬旭是她平淡青春里,唯一滚烫的偏爱。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挺拔清瘦的男人走了出来。李冬旭身着笔挺的白大褂,眉眼清俊利落,气质清冷克制,刚结束一台冗长的手术,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温润端正。
看到门口的孙佳媛,他脚步微顿,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波澜,是一贯的疏离淡然。
“冬旭哥。”孙佳媛立刻抬起头,眼底亮起细碎的光,小心翼翼将手中的玫瑰递过去,声音轻柔得像秋风拂过落叶,“今天降温了,我买了支玫瑰,送给你。”
一旁跟着出来的江浩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李冬旭的肩膀。作为李冬旭最要好的兄弟,他看着孙佳媛追了李冬旭整整三年,早已见惯这场单方面的奔赴。“我说佳媛妹妹,又来送花?我们冬旭清心寡欲,可受不住你年年岁岁的偏爱。”
孙佳媛脸颊微红,没有退让,只是执拗地望着眼前的人。
李冬旭垂眸看向那支娇艳的玫瑰,又看向眼前眉眼弯弯、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心头微动,却还是轻轻避开了她的手。“不用了,佳媛。”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带着不容逾越的距离感,“天气冷,早点下班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温柔地划清了所有界限。
孙佳媛指尖微微发僵,玫瑰的花瓣轻轻颤动,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却依旧弯着嘴角,不肯露出半分失落。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拒绝,从年少到如今,次次如此,却次次舍不得放弃。
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跑来,林溪挎着包快步走到孙佳媛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作为孙佳媛最好的闺蜜,她最心疼好友这场无果的暗恋。“佳媛,别站在这儿吹风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溪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李冬旭,暗自叹气,拉着低落却倔强的孙佳媛转身离开。
晚风迎面吹来,寒意浸透衣衫。孙佳媛低头看着手中没能送出去的玫瑰,艳丽的红色在枯黄的落叶与萧瑟的晚风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何必呢?”林溪忍不住开口,“三年了,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你,这场喜欢,从一开始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坚持。”
孙佳媛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花瓣,眼底带着温柔的执念,轻声回应:“可是溪溪,秋冬会过去,春天会来,玫瑰也会盛开。我总觉得,我的喜欢,总有一天能被他看见。”
她不知道的是,属于她的春天,永远不会来了。
她的余生,她的盛放与温柔,她所有炙热的喜欢与执念,终将被永远定格在寒凉的秋冬。这支未送出的玫瑰,这场无人回应的奔赴,最终会连同她短暂的一生,静静藏在漫漫秋冬里,岁岁年年,无人知晓,无人怀念。
身后的医院灯火依旧,李冬旭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纤细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悸动,终究还是被他刻意压下。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这个年年岁岁追着他跑的女孩,会成为他往后余生,整个秋冬都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