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音乐企划正式启动后,白浅的生活彻底被创作填满。
往后数日,她几乎天天往返于工作室与盛世集团写字楼之间,对接企划细节、筛选合作歌手、敲定编曲风格,和墨渊的工作交集骤然变多。
盛世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时常能看见格外和谐的一幕。白浅抱着文件安静落座,眉眼温柔,说话条理清晰,每一句讨论都紧扣工作,专业且冷静。无论墨渊给予多少资源倾斜、多少特殊便利,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礼貌道谢、认真对接、高效落实,却从不会多说一句题外话,从不聊半句私人近况。
墨渊素来沉稳内敛,本不擅长儿女情长,却渐渐习惯了办公室里多出来的那抹温柔身影。他会特意让茶水间备好她爱喝的温润花茶,会推迟无关会议空出她的对接时间,会在她熬夜改稿后让特助送来温热的营养餐。
所有偏爱都做得低调克制,不着痕迹,从不给她造成半点困扰,只默默为她扫清所有工作阻碍。
可白浅始终分寸森严。
茶水道谢,营养餐拒收,多余的照顾一概婉拒。在她眼里,他们只是甲方与乙方,是合作搭档,仅此而已。公私分明四个字,被她贯彻得淋漓尽致。
墨渊察觉得到她刻意的疏离,不抗拒,不逼迫,只是眼底的探究越来越深。他越发好奇,这样温柔干净、内心通透的女孩,为何永远自带一层厚厚的保护壳,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天傍晚,对接工作结束,白浅准时离开盛世集团,回去工作室改稿。
办公室只剩墨渊、折颜与特助夜华。连日合作下来,折颜早已看清墨渊对白浅不一样的纵容,此刻看着男人望着窗外背影失神的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
墨渊收回目光,侧眸看向他,嗓音低沉平淡:“她性子太稳,太有距离感。”
折颜从业多年,看着白浅长大,最清楚她的软肋与过往。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出了藏在白浅心底多年的秘密。
“墨总,您别怪她疏离防备,她不是故作清冷,是心里装着一段过不去的过往。”
墨渊指尖微顿,神色微凝,静静听着下文。
“浅浅年少时,心里住着一个白月光。”折颜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惋惜,“她极重情义,心思柔软,当年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还偷偷为他写过一整首完整的情歌,词曲皆是她最纯粹的心意。那首歌温柔细腻,字字皆是少年心动,是她倾尽所有温柔的作品,可这首歌,她从来没有发布过,也从来不肯给任何人听。”
墨渊眼底骤然沉了沉,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两人年少相知,情投意合,当年感情闹得两边父母、家中兄长全部知晓,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未来会走到一起。”
本该水到渠成的圆满结局,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折颜微微叹气,继续道:“可最后那个人还是走了,毫无预兆,决绝离开,断了所有联系,彻底退出了她的人生。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剩她一个人停在原地。”
多年深情,轰轰烈烈人尽皆知,最后只剩潦草散场。
自那以后,白浅就变了。她收起了所有热烈莽撞的心动,褪去了年少的偏执柔软,变得温和、懂事、克制,也变得格外防备。
她不再对任何人寄予厚望,不再轻易交付真心,把所有情绪、所有温柔,全部藏进了音乐里。
那首未发布的情歌,成了她唯一封存的执念,也是她绝不触碰的伤疤。
墨渊伫立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沉暗的天色,眸色深邃如海。
他终于懂了。
懂了她温柔之下的疏离,懂了她刻意保持的边界,懂了她从不接受任何人好意的戒备。
不是无心,是曾经用情太深,伤得太重,从此不敢再轻易托付。
他此前所有的默默偏爱,她全部察觉,却全部避开,不过是因为心底的空位被人填满过,伤疤未愈,再也不敢接纳新的温柔。
“原来如此。”
墨渊低声呢喃一句,语气里没有诧异,只剩绵长的动容与怜惜。
他忽然不再急于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愿意等,等她放下过往,等她卸下防备,等她愿意走出尘封的过去。
晚风掠过窗棂,拂动他微垂的眼眸。
这场始于工作的相遇,从这一刻起,于他而言,早已不止是简单的合作。他想护着这个满身温柔、却藏着满身伤痕的女孩,慢慢治愈她心底多年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