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布防森严,层层壁垒阻断了屠龙会所有偷袭、暗杀与下毒的途径。潜伏在外的暗探探查数日,始终找不到半分破绽,只能悻悻返回分舵,如实禀报情况。
幽深阴冷的屠龙会山谷舵堂内,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满堂黑袍人影愈发森寒。
听完下属的回禀,端坐主位的舵主五指骤然收紧,重重拍在檀木座椅扶手上,低沉的怒意在大堂蔓延开来。
“一个五岁幼童,竟能逼得我屠龙会束手无策!”
他潜心布局大楚数十年,朝堂渗透、江湖布局从未失手,接连栽在一个懵懂稚童手中,不仅折损两名朝中内应,打乱多年计划,如今连近身探查都做不到,心中的不甘与忌惮交织缠绕,恨意陡生。
底下一众执事皆面色凝重,无人敢应声。这些日子,他们所有阴诡计谋尽数被白珊珊提前破解,如同有人提前洞悉了他们的每一步棋路,处处被截、步步被堵,憋屈至极。
“舵主,明刺暗杀皆行不通,白府如今铜墙铁壁,护卫森严,强行出手只会折损我们的人手。”一名老执事躬身进言,语气凝重。
众人皆心知肚明,硬碰硬绝非上策。白武手握兵权,太子又时常驻足白府,一旦动静闹大,引来朝廷重兵围剿,屠龙会多年蛰伏的根基便会彻底暴露。
舵主眼底阴鸷翻涌,戾气丛生,沉默良久,缓缓冷笑出声。
“明路走不通,便走暗路。刺杀下毒行不通,那便借朝堂之势,借律法之手。”
此话一出,堂中众人瞬间会意,眼中纷纷亮起阴狠的光芒。
此前皇帝雷霆肃贪,虽揪出两名核心内应,却并未彻底清剿干净,朝中仍残留不少依附屠龙会的闲散官员。这些人官职低微、藏于暗处,从不张扬,平日里谨小慎微,得以侥幸躲过清查,此刻恰好成了最好的棋子。
舵主冷声下令,语速冰冷,字字皆是毒计:“传信朝中残余眼线,命他们集结一众对白武心怀不满的官员,暗中搜罗莫须有的罪证,捏造白武私练私兵、包庇江湖乱党的罪名,上奏弹劾。”
他深知白武性情刚正,秉公执法,常年铁面办案,早已得罪不少朝野权贵。只需稍加煽动,再捏造几分似是而非的证据,便能掀起朝堂风波。
江湖暗算不成,便用朝堂构陷。
一旦罪名成立,无需他们动手,皇帝便会亲自问罪白武。白家倾覆,失去依仗的白珊珊孤弱无依,届时任由他们拿捏,再也无人能够阻拦屠龙会的大业。
“属下遵命!”
一众执事齐声领命,眼底皆是狠厉之色。
阴诡计谋悄然敲定,新一轮的风雨,正朝着白家、朝着安稳的大楚朝堂,缓缓席卷而来。
此刻的京城依旧岁月静好,无人察觉暗流汹涌。
白府庭院之中,阳光和煦,清风徐徐。司马玉龙带着赵羽、丁五味,正与白珊珊一同研习诗书、切磋粗浅拳脚,孩童笑语盈盈,岁月安然无恙。
白珊珊看似专心嬉闹,识海中的天道印记却再度隐隐发烫,泛起细密的预警痛感。
不同于之前直白的杀机寒意,这一次的预警阴柔绵长、暗藏风波。
她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洞悉了屠龙会的算计。
前世屠龙会最擅长的便是借刀杀人、朝堂构陷,对付手握兵权的忠臣,从不用江湖蛮力,只用谗言污名、朝堂冤案,诛人心、毁人名节,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倾覆忠良之家。
他们是吃一堑长一智,放弃了私下偷袭,准备借朝局发难,捏造罪名构陷父亲!
细微的寿数损耗悄然降临,身体泛起浅浅酸软,这是她提前窥探到命运危机、逆天避险的代价。
白珊珊垂在身侧的小手悄然攥紧,稚嫩的眉眼掠过一抹冷冽。
她不怕江湖厮杀的明枪,却最怕朝堂无形的暗箭。
父亲一生忠君爱国、清正廉洁,视名节与忠名重于性命,若是被污言构陷、蒙上不白之冤,纵使最后得以澄清,也会身心俱疲,落下心结,甚至动摇君臣根基。
屠龙会这一招,阴毒至极,直击要害。
看着眼前一无所知、嬉笑无忧的三位少年,白珊珊压下心底的寒意与凝重。
她已然提前预知了这场朝堂风波,便绝不会让前世的白家冤案重演。
折寿也好、耗运也罢,这一世,她不仅要挡得住江湖杀机,更要守得住朝堂清明,护住父亲一世清名,护住白家满门安稳,护住这来之不易的盛世无忧。
新一轮的棋局已然落子,她纵是以残寿为弈,亦要逆势翻盘,破尽奸邪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