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凉意掠过支队窗台,近日城内扫毒行动持续推进,郑北几乎日日外勤奔忙,早出晚归。经历过上次化工厂的惊险,他愈发护着顾一然,事事细致周全,只想让他安稳待在身后,不受半点纷扰。
这天下午,郑北带队解救了一名被毒贩胁迫软禁的年轻女生林溪。对方无辜卷入案件,受惊过度,无亲无故,被警方妥善安置后,却唯独黏着救了自己的郑北。
林溪打心底依赖这位沉稳强势、救她于危难的警察,眼里藏着直白的爱慕,总借着道谢、受惊不安的由头,日日来支队找郑北,寸步不离地跟着。
郑北从始至终态度疏离客气,界限分明,可女生全然不在意,依旧执着纠缠。
他心底清楚顾一然性格敏感内敛,最容易胡思乱想。如今两人刚确定关系,爱意正好,他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顾一然受,更不愿让他看到这些无端的纠葛。
自此,郑北开始刻意躲避。
但凡林溪来支队,他便借口外出复盘案情、核对线索,要么待在会议室迟迟不出,绝不与她单独碰面。队里队员都看出端倪,默契地帮着遮掩,没人敢在顾一然面前多提一句。
顾一然整日待在化验室工作,起初毫无察觉。只是渐渐发现,郑北最近陪他的时间少了许多,偶尔路过办公区,总能看到众人神色微妙,气氛隐隐奇怪。
他心底虽有疑惑,却不曾多想,只当是近期案子繁重,郑北太过忙碌。
直到这天傍晚,他核对完毒物数据,抱着卷宗准备送去队长办公室。
刚转过走廊拐角,便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生。林溪仰头看着郑北,眼眶泛红,语气带着委屈的依赖:“郑队,我还是害怕,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安心,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她抬手,下意识想去拽郑北的衣袖,姿态亲昵又暧昧。
而郑北碍于对方是受害群众,只能被动站着,没有厉声呵斥,只是微微侧身避开,神色冷淡。
这一幕,不多不少,恰好落进顾一然眼里。
短短一瞬,顾一然脚步骤然顿住,指尖攥紧了怀里的卷宗,纸张边角硌得掌心发疼。心底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像被冷水浇灭了所有暖意。
他安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澄澈的眼眸慢慢黯淡,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浅浅的疏离与落寞。
原来郑北近日的忙碌、刻意的疏远,不是因为案情,是因为身边多了别人。
从前人人谣传的白月光是他,可如今眼前真切的纠葛,让他瞬间乱了心神。内敛的性子让他不会哭闹质问,只会默默压下所有情绪,转身安静离开。
他原路返回化验室,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方才温柔缱绻的心情荡然无存,只剩满心酸涩的醋意,安安静静闷在心底,一闷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他不再主动找郑北说话,不再抬头望向办公区,低头做事,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气场疏离又低沉,连往日柔和的眉眼,都染了几分委屈的冷意。
郑北摆脱林溪后,第一时间来找顾一然。
推开化验室房门的那一刻,他瞬间察觉了不对劲。房间氛围冷清,顾一然不看他、不搭话,哪怕他主动靠近,少年也会下意识微微避开,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郑北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他还是看见了。
心底又慌又疼,所有躲避与顾虑,终究没能让他躲过委屈。
他大步上前,轻轻扣住顾一然的手腕,不让他再躲闪,嗓音温柔又急切:“吃醋了?”
顾一然垂着眼,长睫轻颤,声音轻淡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没有。”
口是心非的模样,让郑北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拿出态度,轻声安抚:“就只是案件受害者,受惊过度依赖别人,仅此而已。我刻意躲着她,就是怕你多想、怕你受委屈。”
说完,他拿出手机,当着顾一然的面,直接给林溪发了一段明确决绝的消息,字字清晰,毫无余地。
【林溪,我是警务人员,对你只有工作职责内的帮扶。我已有爱人,感情稳定,往后不必再来支队找我,你的后续安置会由专人负责,请勿过度纠缠,避嫌为好。】
没有含糊,没有客气,直白坦荡,当众划清所有界限。
发完消息,郑北将手机屏幕转向顾一然,俯身凝视着他落寞的眉眼,语气郑重又温柔:“一然,我的心软只对你,我的偏爱只给你。救人是职责,拒绝是本心,从来没有任何例外。”
“我躲着、瞒着,是怕你胡思乱想,不是怕别人误会。”
他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动作温柔缱绻,细细抚平少年心底的酸涩委屈。
顾一然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真诚的解释,感受着他坦荡决绝的态度,闷了一下午的醋意与委屈,终于一点点消散。
心底的阴霾尽数褪去,重新被满满的安稳与偏爱填满。
他知道,郑北从来不会让他输,更不会让他独自难过。所有的顾虑与躲避,所有的坦诚与拒绝,归根结底,都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