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旧闻入耳，一眼倾心

凌晨一点，化验室的数据终于全部敲定。

顾一然保存完最后一份毒性检测报告，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个小时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连日熬夜加班的疲惫席卷而来，他眼底红痕愈发明显，整个人透着一股绵软的倦意，单薄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一直守在旁边的郑北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掌心温热有力，力道克制又稳妥。“慢点。”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顾一然心头微痒，下意识站直身子，轻声道了句没事，耳根却悄悄泛起浅淡的绯色。

郑北拿着完整的报告，立刻联络外勤队员部署收网行动，利落安排好所有布控细节，转身让众人轮流回队休整，天亮待命。偌大的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留守人员低声交谈。

顾一然收拾着实验器材，准备简单休整片刻。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是队里的年轻警员。

夜色寂静，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他耳中。

“郑队也太拼了吧，每次大案都亲自扛，从来不留余力。”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郑队以前心里装着人呢，听说有个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时最喜欢的人，可惜最后没走到一起。这么多年他不谈恋爱、不搞暧昧，全是因为那个人。”

短短几句话，像一阵微凉的风，猝不及防吹进顾一然心底。

他脚步骤然顿住，指尖微微蜷缩，心头莫名空了一块，泛起淡淡的酸涩与失落。

原来那样坦荡温柔、气场凛冽的郑北，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

顾一然素来清冷寡淡，从不擅长争抢，更不会窥探旁人过往。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郑北日渐升温的默契是独一份，此刻才恍然惊醒，所有的温柔体恤，或许只是郑北待人的常态，而自己不过是众多同事里最普通的一个。

他敛下眼底细碎的黯淡，压下心头莫名的情绪，默默转身退回走廊，没再进去打扰，安静坐在休息椅上，眉眼覆上一层浅浅的疏离。

就在这时，支队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干净，带着一身清晨微凉的朝气走进办公楼。

来人是郑南，郑北的亲弟弟。

他刚结束外地艺考复试，特意绕路来支队找哥哥过夜。少年年纪尚轻，气质干净阳光，没有郑北身上久经世事的凌厉锋芒，浑身都是纯粹鲜活的少年气，眉眼温顺，笑容明亮。

郑南熟门熟路走进办公区，正要开口喊哥，目光随意一扫，瞬间定格在走廊座椅上的顾一然身上。

那一眼，猝不及防，彻底沦陷。

灯光柔和地落在顾一然身上，他垂着眼，长睫浓密安静，肤色冷白细腻，五官清隽干净，气质温润又清冷，像不染尘埃的月光，安静又舒服。褪去了工作时的严谨锐利，此刻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温顺柔软，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郑南长到十九岁，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通透的模样。

不张扬、不凌厉，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自带温柔氛围感，让人看着就觉得舒心安稳。

少年的心猛地一跳，心底瞬间炸开一片温柔的涟漪，直白又热烈的喜欢毫无预兆地生根发芽。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慢慢走近，目光直直落在顾一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好感，语气轻柔礼貌：“你好，请问你是？”

顾一然闻声抬眼。

澄澈温和的眼眸撞进郑南亮晶晶的眼底，少年眉眼干净纯粹，眼神坦荡热烈，带着青春独有的鲜活朝气。顾一然微微颔首，声音细软清淡：“我是顾一然，支队技术顾问。”

“顾一然……”郑南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只觉得连名字都这般温柔好听，眼底的喜欢愈发浓烈，笑着自我介绍，“我叫郑南，我是郑北的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处理完工作的郑北转头看来，恰好撞见两人对视的画面。

郑南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黏在顾一然身上，眼里的惊艳和喜欢坦荡直白，毫不遮掩。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干净温柔的帅哥，只想多靠近一点，多和他说几句话。

顾一然看着眼前阳光纯粹的少年，心头淡淡的郁结稍稍消散，眉眼柔和了几分，轻轻弯了弯唇角。

一旁的郑北看着自家弟弟直白的眼神，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走廊晨光初露，三人对峙的画面安静又微妙。

旧的心事悄然蛰伏，新的心动骤然滋生，原本简单的并肩同行，从郑南这一眼倾心开始，悄然掀起了不一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