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揉着通红的眼眶,怯生生对着肖战问好,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与懵懂。
他在警局待了这么多年,跟着王一博朝夕办案,从未见过这位陌生又好看的先生。眼前的人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干净,眉眼温柔沉静,静静立在一旁,周身自带一种安稳柔和的气场,让他下意识不敢随意怠慢。
肖战闻言,眉眼微弯,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声回应:“你好。”
温和的嗓音落在耳边,干净又治愈,瞬间抚平了徒弟心底仅剩的慌乱。
王一博靠在床头,看着两人初见问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沉寂多年的心湖,难得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他简单给徒弟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自然,带着藏不住的熟稔:“他是我家里的人,刚回国。”
一句“家里的人”,轻轻落在空气里,不重,却狠狠撞在肖战的心口。
八年未曾听闻的归属,时隔经年,再一次从王一博口中听见,让他心底酸涩翻涌,又悄悄泛起滚烫的暖意。原来时隔这么久,在王一博心底,他依旧是那个归属于这里的人,从未真正被划出家门。
徒弟瞬间了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难怪气质这般温和出众,难怪师傅会任由他安静待在病房,原来竟是家里的亲人。他瞬间收敛了拘谨,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师傅,又看了看一旁贴心稳重的肖战,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他满心担忧,师傅孤身一人多年,无亲无故,常年独来独往,受伤住院永远是自己硬扛,要么就是队里同事轮流照看,从来没有人真心实意守在身边照料。如今终于有家人回来陪着师傅,他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地。
病房气氛彻底松弛下来,没了先前的尴尬凝滞,多了几分温馨的烟火气。
徒弟年纪轻,心思通透细腻,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好。他很快看出两人之间隐隐的熟稔与默契,也看出肖战看向师傅时,眼底藏着的温柔与在意,不似普通亲人那般简单。
他很有眼色地不再哭闹撒娇,主动收拾起床头柜散乱的药品,又勤快地帮着整理桌面杂物,默默给两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王一博看着徒弟忙碌的背影,无奈又好笑,低声叮嘱:“别瞎忙活,坐下来歇歇。”
“没事师傅,我不累!”徒弟摇摇头,动作麻利,笑得乖巧,“您受伤了不能乱动,这些活儿我来就行,以后这几天我天天过来医院陪您、照顾您!”
话音刚落,一旁的肖战便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用麻烦你了,你刚出差回来,好好回去休息。这几天我在医院,我照顾他就好。”
徒弟猛地抬头,对上肖战温柔又认真的眼神,瞬间愣住。
他看着肖战从容沉稳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切,瞬间明白过来,这位刚回国的家人,是真心想要守着师傅、照料师傅。
心底一阵莫名的动容。
这么多年,师傅孤身一人太久了,冷清的屋子,无人等候的归途,独自疗伤的深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终于有人满心满眼惦记他、愿意寸步不离照顾他。
徒弟不再争抢,乖乖点头:“那辛苦您了。我明天抽空再来看师傅。”
说完,他利落收拾好东西,悄悄退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王一博和肖战两人。
隔绝了外人的视线,所有的伪装与客套尽数褪去。肖战缓步走到病床边,垂眸看着他小臂厚厚的纱布,眼底覆满心疼,语气轻轻带着一丝嗔怪:“以后出任务,能不能多顾着自己一点?”
八年未见,再见却是他满身伤病。
王一博抬眸望向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温柔与愧疚,轻轻应声:“好。”
简单一字,温顺又妥协。
从前无人牵挂,便无所畏惧,次次以身涉险。如今心底有了归人,有了牵挂,他终于开始懂得,有人会为他担忧,有人会等他平安。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消融了八年的疏离与隔阂。
漫长岁月的错过,层层叠叠的误会,在这一刻慢慢松动。
他们终于不再是隔海相望的两个人,终于重新站回彼此身边,给了彼此一个慢慢弥补、慢慢靠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