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第五章）

一夜无梦，安稳绵长。

肖战是被清晨温柔的阳光唤醒的。暖金色的晨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房间，落在柔软的被褥上，驱散了所有阴霾。这是他父母离世之后，睡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一觉，没有冷风侵袭，没有路人惊扰，更没有随时会被驱赶的惶恐。

他缓缓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冰冷的小巷，不是无人收留的街角，是王一博给他的家。

是他真正的家。

心口瞬间被柔软的暖意填满，少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他慢慢坐起身，乖巧叠好被子，动作整齐利落。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的日子，让他养成了事事懂事、不敢添麻烦的性子，哪怕如今有了安稳的归宿，也依旧不敢肆意懈怠。

他轻轻推开房门，客厅已经亮堂通透。

王一博已经早起，一身简单的黑色居家服，褪去了警服的凌厉，眉眼温润平和。他身姿挺拔，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做饭，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温柔得不像话。

听见脚步声，王一博回头看来，目光落在少年白净温顺的小脸上，声音温和：“醒了？”

肖战轻轻点头，小步走过去，乖乖站在厨房门口，软糯应声：“父亲早。”

一声早安，清甜乖巧，熨得王一博心底一片柔软。

“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王一博抬手指了指卫生间，动作从容熟练，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米粥熬得软糯浓稠，满室都是淡淡的烟火香气。

肖战听话转身，快速洗漱完毕。等他回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温热的白粥、外酥里嫩的煎蛋、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笼温热的小笼包，简单却格外暖心。

王一博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多吃点，长身体。”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吃着早餐，没有多余的话语，气氛却温馨又融洽。肖战小口进食，一举一动都温顺有礼，依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身边的人不喜。

王一博将他所有细微的拘谨看在眼里，心底微微轻叹。

这孩子太过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夹了个皮薄馅足的小笼包放进肖战碗里，轻声开口，慢慢引导他放松：“在家里不用拘谨，不用事事小心翼翼。”

“我既然收养了你，你就是我的孩子。可以任性，可以偷懒，不用时刻绷着神经。”王一博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安稳的力量，“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肖战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眉眼认真，眼神坦荡温柔，没有半点敷衍，字字句句都是真心相待。

这些年，他看人脸色过日子，早就习惯了乖巧听话、隐忍退让，以为只有足够懂事，才能不被抛弃。可王一博告诉他，他不必如此。

鼻尖微微发酸，肖战垂下眼眸，轻轻点头，软糯道：“嗯，我知道了，父亲。”

早餐结束后，王一博收拾好碗筷，换了一身干净的正装，拿起桌边的车钥匙。

“今天不用待在家里。”他看向满眼懵懂的少年，温柔笑道，“我已经请好假了，上午带你去民政局办完正式收养手续，彻底把你的户口迁过来。下午带你去买生活用品、衣服和书本，再去学校把学籍落实好。”

一件件事，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王一博从不会给少年虚无的承诺，只会用实际行动，一点点填补他所有的缺失，给他稳稳的底气和未来。

肖战怔怔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的泪光与暖意。

他何其幸运，在最落魄无助、最灰暗绝望的时刻，遇见了王一博。

遇见了愿意为他遮风挡雨、许他一生安稳的父亲。

少年用力抿唇，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扬起一抹干净纯粹的笑，认真看着眼前的人：“好，我都听父亲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落在父子二人身上，温暖绵长。

从此，世间再无漂泊流浪的孤儿肖战。

从今往后，他有名有姓，有家有根，有人疼爱，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