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拉开邱莹莹的瞬间,走廊里凝滞的窒息感终于稍稍缓解。
邱莹莹被拉到一旁,依旧一脸懵懂茫然,眨巴着清澈的眼睛,完全摸不透此刻诡异的氛围。她满心都是好友重逢的欢喜,压根察觉不到,身侧那个素来清冷温柔的安迪,此刻正压着满腔翻涌的醋意,周身寒气森森。
关雎尔轻悄悄上前,弯腰帮忙捡起散落一地的伴手礼,动作轻缓,全程不敢抬头看安迪的脸色。在所有人里,她最能感知安迪情绪的变化,那股低气压不是愤怒,却是更深沉、更偏执的在意,是独属于曲筱绡的特殊占有。
安迪始终维持着揽着曲筱绡腰肢的姿势,指尖稳稳扣着她的腰间,力道克制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感。
温热的触感牢牢相贴,曲筱绡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紧绷。她微微侧头抬眼,撞进安迪覆满薄霜的眼眸里,那双沉寂了三年的眸子,此刻藏着晦涩难懂的情绪,冷淡、别扭,还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曲筱绡心底咯噔一下,瞬间懂了。
堂堂杀伐果断、执掌万千产业的商界大佬,此刻居然在闹别扭,吃着最无厘头的醋。
心底积压的沉重愧疚,忽然掺进一丝酸涩的柔软。她忽然想起,这三年安迪孤身一人的等待,想起她闭塞孤寂的岁月,想起自己不告而别留下的满目荒芜。
连旁人随意一个拥抱,都能让她隐忍多年的心事彻底失衡。
“安迪姐……”曲筱绡轻声开口,嗓音软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伸手轻轻扯了扯安迪的衣袖,像从前无数次撒娇那样,温柔又乖巧,“我没事,没摔倒。”
她刻意放软了姿态,试图缓和她冰冷的情绪。
可安迪眸底的寒意半点未散,垂眸看着她,目光沉沉,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
只是那松开的动作极慢、极轻,带着满满的不情愿,像珍藏许久的珍宝被迫松手,隐忍又别扭。
樊胜美将一切尽收眼底,暗自轻叹,连忙出声解围,打破僵局:“好不容易团聚,别站在走廊吹风了,都进屋说吧。小曲刚回来,一路舟车劳顿,该好好歇歇。”
几人连忙应声,跟着两人走进楼道。
邱莹莹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偷偷扯着关雎尔的衣角小声询问,却被关雎尔轻轻摇头制止。樊胜美最通透,全程不动声色,默默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深知此刻的情绪纠葛,旁人半点插不上手。
一行人先回了曲筱绡空置三年的公寓。
房间落了薄薄一层灰尘,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整洁温馨,只是久无人居,少了鲜活的烟火气。
几人默契地帮忙收拾打理,邱莹莹和关雎尔擦桌扫地,樊胜美整理散落的物件,唯独安迪站在窗边,静静伫立,沉默不语。
她没有上前帮忙,却目光寸步不离,牢牢锁着曲筱绡忙碌的身影。
哪怕只是看着她来回走动的背影,心底那股被旁人触碰的别扭醋意,依旧久久无法消散。
她这辈子克制惯了,不懂撒娇,不懂迁怒,所有的情绪都只会自己默默憋着。她清楚邱莹莹只是单纯的欢喜,没有任何过错,可她控制不住心底的偏执。
她找了这个人三年,念了三年,熬了三年,重逢之后连克制的拥抱都不敢轻易给,凭什么旁人可以肆意亲近?
这份隐秘又偏执的心思,荒唐又热烈,无人知晓,无人看透。
曲筱绡一边收拾杂物,一边频频回头看向窗边孤寂的身影。
三年未见,安迪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愈发不喜言语,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冰冷的外壳之下。她看得心头发酸,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避开另外三人的视线,轻轻走到安迪身边。
狭小的窗边一隅,只有她们两人。
曲筱绡微微仰头看着清冷的女人,眼底盛满愧疚与温柔,小声哄道:“安迪姐,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回来了,以后我只粘着你,只陪着你,再也不走了。”
软糯的嗓音落在耳畔,温柔又真挚。
安迪紧绷的背脊骤然一僵,垂眸看向眼前满眼真诚、小心翼翼哄她的小姑娘。
积压心底所有的醋意、委屈、不甘、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土崩瓦解。
三年荒芜等待,抵不过她一句温柔挽留。
纵使满心偏执别扭,可只要她回头,只要她还在,所有的寒凉与执拗,便尽数化作温柔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