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限,弹指即逝。
北疆大地晨雾弥漫,寒气浸骨,灰蒙蒙的天色压在城关之上,无声无息透着肃杀之气。整座燕北城看似一如往常,街巷行人如常,戍卒轮流值守,内里早已被无形铁网牢牢封死,只待最后一声号令,便可雷霆收网。
燕洵坐镇世子府邸之内,三日来日夜焦灼,寝食难安。他接连数十次派人试探出城联络部落,次次尽数被拦;调动府中私兵想要强行突围,却发现城外四面八方全是精锐铁骑暗影,壁垒森严,根本无路可走。手中兵符空悬,粮仓管控被暗中掣肘,麾下心腹人心惶惶,往日掌控在手的燕北兵权,早已悄然剥离大半。
他彻底认清现实,自己深陷死局,插翅难飞。怒意、不甘、悔恨齐齐翻涌心头,恨自己轻视元淳城府,悔自己当初没有趁早将她铲除,可万般情绪都已是徒劳,大势早已远去。
千里之外,皇城紫宸殿。
天光破晓,云开雾散。元淳一身端庄素色宫装,静坐案前,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波澜。三日布控完毕,内外眼线全数就位,宇文玥关外铁骑蓄势待发,所有铺垫尽数落成,收网的最佳时机,已然到来。
“传令。”她沉声开口,语气利落果决,没有半分迟疑,“北疆全线,即刻收网。”
一纸密令,快马加急,瞬息飞出皇城,直奔燕北边关。
北疆城外,高岗军令台之上。
宇文玥手持玄色兵符,身姿挺拔如松,迎着凛冽晨风,眼底寒芒乍现。收到深宫传令的刹那,他扬声沉声下令,军令铿锵,响彻四野:“封城!合围!入府拿人!”
号角低沉吹响,划破晨雾,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天地。
关外埋伏的铁甲铁骑齐齐而动,马蹄铿锵,步履整齐,飞速合围燕北四城城门,彻底锁死所有出入通路,一兵一卒不得擅离。城内潜伏的朝廷精锐暗卫同步行动,迅速接管城防哨卡、军械库房、粮食物资,稳稳把控全城命脉,不惊百姓,不扰市井,只针对性肃清燕洵残余势力。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燕北内外,尽数掌控在朝廷手中。
世子府邸外围,重兵层层合围,刀戈出鞘,寒光凛凛。
府邸之内,燕洵听闻城外号角齐鸣,心知最后时刻已然降临。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眼底戾气滔天,不甘就此束手就擒,打算拼死一搏,负隅顽抗。
可他身边残余的寥寥心腹,早已军心溃散,无人敢上前护主,人人面色惨白,瑟瑟发抖。外围重兵压境,内无可用之力,外无半分援军,拼死挣扎,不过是自取其辱。
下一瞬,宇文玥跨步而入,玄色戎装染着霜气,身姿凛然,目光冷冽锁住燕洵,没有多余废话,只沉声冷喝:“燕洵,私蓄甲兵,暗联外族,图谋不轨,罪证如山,束手就擒,休得顽抗!”
各路暗卫一拥而上,动作利落,瞬间扣住燕洵双臂,夺下手中兵刃。
燕洵奋力挣扎,目眦欲裂,厉声嘶吼:“我不服!我手握燕北数年,何罪之有?是你们刻意构陷,是元淳阴狠算计!”
“构陷?”宇文玥眸光更冷,抬手示意,身后兵卒即刻呈上一叠厚厚罪证,私联部落密信、暗调私兵名册、私造军械台账、沿途截获的往来谍文,件件铁证,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全,全程有据可查,何来构陷?你狼子野心,早蓄反骨,妄图搅动北疆战乱,祸乱大魏河山,罪无可赦。”
铁证面前,无可辩驳。
燕洵望着那一张张亲手写下的密信,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浑身力气瞬间抽空,颓然垂落肩头,再无力挣扎。满心筹谋,半生野心,一朝尽数覆灭,终究是输给了深宫之中那位浴火重生、步步为营的女子。
宇文玥不再多言,沉声下令:“收押,即刻重兵护送,押解回京,等候陛下圣裁。”
铁链锁身,枷锁加身。昔日意气风发、坐镇北疆的燕北世子,沦为阶下囚徒,被重兵押解而出,前路漫漫,只剩审判罪责。
北疆一城,顷刻平定,兵不血刃,朝野无忧。
捷报快马飞驰,日夜兼程,传回皇城。
紫宸殿内,元淳接过捷报,淡淡扫过一眼,随手搁置一旁,脸上没有大胜的狂喜,只有尘埃落定的从容淡然。
从制衡试探,到沿路布防,再到合围收网,她步步筹谋,滴水不漏,不费一兵一卒,便拔除北疆最大隐患,斩断乱世祸根。
采薇由衷上前,欣喜道:“公主,大功告成!从今往后,北疆安稳,朝堂清净,再无人敢觊觎储位,搅动风波!”
“只是暂安而已。”元淳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山河,心底清醒通透,“世事无常,人心难测,往后仍不可松懈。但今日,总算护住了家国安稳,守住了至亲平安。”
她抬眸,心底感念一分。此番大胜,多亏宇文玥在外镇守边关,军令严明,默契相伴,始终暗中相助,不图名利,只为山河安稳。无需刻意道谢,彼此心照不宣,便是最好分寸。
秋风拂殿,岁月安然。
前路风波暂歇,山河无恙,亲友安宁。
元淳立身殿前,傲骨亭亭,眼底有万里河山,心中有从容丘壑。
前世卑微痴情,沦为掌中雀,受尽苦楚。今生浴火重生,执棋掌局,护得四方安稳。
往后余生,她只做自己的靠山,只守心中家国,永不俯仰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