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光未明,残月如钩,清冷寒光洒落皇城。
紫宸殿风波既定,一碗毒汤彻底撕开二皇子伪善面具。元淳安坐殿内,神色如常,指尖轻捻佛珠,静待那道致命反击落子。
而此刻的宇文玥府邸,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宇文玥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伫立在案前,手中握着那份连夜整理好的罪证卷宗——小宫女的亲笔供词、毒汤残渣的验毒呈单、二皇子府密使收买杂役的人证旁证,条理清晰,铁证如山。
他指尖轻轻敲击卷宗,眸底寒光微闪。
二皇子这一步,走得太急,也太险。
深宫毒杀皇室宗亲,乃是滔天大罪,逾越皇权底线。一旦呈给圣上,即便二皇子身份尊贵,也难逃废黜、圈禁甚至赐死的重罚。
但他不能直接将卷宗原封不动递上去。
他是武将,掌军权,若过早涉入皇子党争,即便清正无私,也难免引帝王猜忌,被贴上“干预储位”的标签,得不偿失。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保全元淳,又能撇清自己,还能借帝王之手雷霆出手的契机。
“来人。”宇文玥沉声开口。
暗处一道黑影迅速浮现,躬身听命:“主上。”
“将这份罪证,匿名送往太子东宫书房。切记,不留任何痕迹,只让太子一人亲阅,不可外泄分毫。”宇文玥语气冷静,条理分明,“另外,暗中传令城外值守精锐,明日早朝之前,若二皇子有任何异动,或是试图中途截拦奏折,格杀勿论。”
黑影应声:“诺。”
密令层层传达,悄无声息。
太子元彻在书房中接到这份匿名罪证时,天色刚蒙蒙亮。
拆开卷宗,看清内容的一瞬,太子眸底瞬间戾气翻涌,指节攥得发白,指节泛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二皇子竟卑劣至此,两番算计不成,便要深夜痛下杀手,谋害亲妹!
怒火攻心之下,太子瞬间冷静下来。
他深知父皇性情多疑,若是他贸然以此罪证上奏,反而显得他操之过急,像是早有预谋,刻意构陷手足。届时二皇子反咬一口,倒打一耙,说他为了储君之位迫害兄弟,局面反倒复杂。
但这份匿名罪证,来得恰到好处。
它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精准刺中要害,却不留半分他的痕迹。
太子深吸一口气,眼底戾气化作沉稳决断。他立刻起身,更衣整冠,神色冷肃如冰,手持卷宗,径直前往金銮殿面圣。
早朝将至,文武百官陆续入朝,神色肃穆。
二皇子一身锦袍,意气风发地步入朝堂,丝毫不知自己的死局已定,正暗自盘算着如何在下一轮攻讦中再占上风。
可他刚站定身形,还未来得及与亲信眉目传情,太子便一身冷肃,跨步出列,手持厚厚一叠卷宗,高声跪地奏禀:“儿臣有本启奏!二皇子目无王法,罔顾亲情,深夜指使宫人入我紫宸殿,下毒谋害七公主元淳!罪证确凿,恳请父皇明察,为我妹妹做主,为大魏律法做主!”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二皇子脸色骤变,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太子兄!你血口喷人!此事子虚乌有,你怎能凭空诬陷手足?”
“血口喷人?”太子元彻冷冷一笑,抬手一挥,殿外内侍立刻捧着卷宗、毒汤残渣、供词文书,一一陈列在御前,“父皇请看!这是下毒宫女的亲笔供词,这是御医院验毒的呈单,这是二皇子府密使收买杂役的人证!人证物证俱在,二皇子还有何话可说?”
层层铁证,陈列眼前,触目惊心。
帝王端坐龙椅之上,龙颜瞬间沉下,周身气压骤降,威严凛冽。
他身为九五之尊,最恨的便是骨肉相残、藐视皇权。二皇子接连两番算计朝堂,如今更是深入后宫,毒杀亲妹,此等恶行,触怒龙鳞!
“二皇子,”帝王声音低沉如雷,字字冰冷,“太子所言,可是实情?”
二皇子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强撑着惶恐叩首:“父皇!儿臣冤枉!这是太子刻意构陷,是太子为了巩固储君之位,故意铲除儿臣!儿臣绝无此意,绝无害人之心啊父皇!”
“冤枉?”元淳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元淳在采薇与数名近卫的护送下,缓步走入金銮殿。她一身素色宫装,身姿纤弱却风骨凛然,缓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证。”
她抬手,身后暗卫立刻押解一人——正是昨夜被擒的小宫女。
小宫女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对着帝王高声哭喊:“皇上饶命!是二皇子府的人逼奴婢做的!奴婢不敢不从,他们说若是不从,便杀了奴婢全家!求皇上明察,是二皇子指使奴婢下毒啊!”
声泪俱下,字字确凿。
二皇子彻底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帝王震怒,一拍龙椅扶手,声震大殿:“逆子!狂妄无知!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尽忠,反而结党营私,毒杀亲妹,践踏天条!即日起,削去二皇子爵位,废去皇子身份,打入天牢,永世圈禁!其党羽幕僚,全数严查严惩,以儆效尤!”
雷霆圣旨落下,二皇子瘫软在地,被侍卫迅速拖曳下去,哀嚎声渐渐远去。
一场持续多日的朝堂暗斗,以二皇子彻底败落、圈禁天牢告终。
金銮殿内,风波平息,百官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对太子与元淳有半分不敬。
太子元彻走到元淳身边,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敬重:“淳儿,辛苦你了。”
元淳浅浅一笑,眼底寒光褪去,只剩一身释然:“兄长,护家护亲,本是分内之事。”
殿外晨光刺破云层,洒入金銮殿,照亮层层飞檐。
第一卷的棋局,她赢得彻底。
二皇子倒台,东宫稳固,朝堂派系收敛,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她护住了至亲,稳住了深宫,守住了大魏的一时安稳。
而那道默默在暗处护她周全、助她破局的身影,宇文玥。
此刻正立于武将之列,眸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无波无澜,只有一丝极淡的了然与安然。
他护了她一局,保全了朝堂安稳,从头到尾,都未曾显露半分锋芒。
元淳抬眸,与他目光遥遥相对,轻轻颔首。
这一世,她不仅要守住眼前安稳,更要守住往后乱世烽烟,护家国,守至亲,走自己的路,掌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