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旁人一眼，便知你不快乐

入冬之后，天色暗得越来越早。街道两旁的梧桐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冷风横穿过空旷的人行道，吹得人心头发紧。王一博应约出门，赴一场从前朋友的小聚，也是在这里，他再一次遇见了肖战。

他和秦淮安在一起已有一段时日。在外人眼里，他们顺理成章，安稳相守，是旁人眼里温柔相配的一对。王一博也总是努力笑着，努力装作日子过得安稳甜蜜，装作自己所求皆所得，满心欢喜，毫无遗憾。

可伪装再好，也瞒不过有心人。

肖战只是远远看了王一博一眼，心里就瞬间沉了下去。

王一博瘦了很多，眼底的青黑一层叠着一层，脸色苍白，笑容浮在表面，眼里却没有半点光亮。他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风口里寒暄，连下意识取暖的动作都小心翼翼，整个人看着拘谨又疲惫，完全没有被人好好爱着的松弛感。

爱里被好好疼惜的人，眼里有光，心底有底气，身上带着暖意。

而王一博，只剩下疲惫、隐忍、勉强。

两人避开人群，站在侧边安静说话。肖战没有绕弯，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语气平静却笃定：“你过得不快乐。”

短短五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王一博所有强撑的伪装。

王一博心头猛地一酸，鼻尖瞬间就红了。他慌忙低下头，抬手掩饰般揉了揉眼角，勉强扯出笑意：“没有，挺好的，我们挺好的。”

“好不好，你说了不算，我看得出来。”肖战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你一直在付出，一直在迁就，一直在退让。你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可他从来没有心疼过你半分，对不对？”

王一博沉默了。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句句属实，字字戳心。

他确实拥有了名分，拥有了朝夕相伴的资格，可他从来没有被放在心上，从来没有被优先顾及，从来没有被好好疼爱。他冷了没人问，累了没人管，委屈了只能自己扛，夜里难过只能自己悄悄消化。秦淮安习惯了他的好，习惯了他的周全，一切理所当然，从不回头看他一眼有多疲惫。

肖战看着他沉默不语、强忍难过的样子，心里心疼得厉害，轻声道：“你以为坚持就会有结果，以为付出就会被看见。可不爱你的人，无论你做多少，他都看不见你的委屈，看不见你的付出，更看不见你的难过。”

王一博喉咙发紧，低声哑着嗓子：“可我喜欢了他十年。”

“十年不是你委屈自己的理由。”肖战轻轻叹气，“喜欢不该是一场单方面的消耗。你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而不是一味掏空自己，换来一句理所当然。”

冷风迎面吹来，王一博身子微微一颤，心底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快要撑不住了。

没有人知道他夜里偷偷难过多少次，没有人知道他默默吞下多少委屈，没有人知道他多羡慕别人被真心偏爱。只有肖战，一眼看穿他所有不快乐，一眼看透他所有强撑。

王一博抬起眼，眼底含着浅浅水光，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知道，肖战说得都对。

只是心不肯认输，人还舍不得回头。

可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这段看似圆满的感情里，他真的，一点也不快乐。